小梁山是在野马泉,遭遇那场沙暴的。
戈壁上的沙暴,和积石山的风雪不一样。
风雪是白的,软的,落在脸上就化了。
沙暴是黄的,硬的,打在脸上能把皮肉打出一道道血口子。
钻进鼻子里,能把人呛得喘不过气。
那沙暴来得毫无征兆。
前一瞬天还蓝得发亮。
下一瞬,北边沙丘后面便腾起一道顶天立地的黄墙。
像是有什么巨物从地底翻身而起,把满地的沙土,都扬上了半空。
小梁山正蹲在野马泉边,给水源图标注新水位。
听见刘小七在沙丘上,嘶声喊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
那道黄墙,已经吞掉了半边天。
她把水源图塞进怀里,翻身上马。
带着五个斥候,往泉边那几棵歪脖子胡杨的方向跑。
胡杨林是这一带唯一能避风的地方。
树干被风沙磨了几十年,光溜溜的。
树冠却还活着。
在沙暴来临前的死寂中一动不动。
像是几尊被遗忘在戈壁上的雕塑。
沙暴追上她们时,小梁山离胡杨林还有几十步。
风从背后撞过来,把她从马背上掀翻在地。
青骢马惨嘶着,跑远了。
她趴在沙地上。
嘴里全是沙子。
耳朵里全是风的咆哮。
风里裹着碎石和枯棘,打在她背上那面旗上。
把旗面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从地上爬起来。
用短刀撑着身子,一步一步往胡杨林的方向挪。
每挪一步,风都把她往后推半步。
沙粒打在脸上,像无数根针在扎。
膝盖在碎石地上磨破了,血从裤腿里渗出来。
刘小七从胡杨林方向朝她扑过来。
用身体替她挡住迎面的风沙,拽着她往林子里拖。
等进了胡杨林的背风面。
两人瘫倒在树根上,咳了半天。
从嘴里吐出来的,全是泥浆。
几个先到的斥候,用马背上的毡毯。
在几棵最密的胡杨树干间,临时搭了个遮风的窝棚。
所有人挤在一起,用衣袖掩住口鼻。
静静等沙暴过去。
沙暴刮了一天一夜。
第三天清晨,风停了。
戈壁上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太阳从贺兰山巅升起来。
把整片被沙暴重新塑过形的沙丘,照得发亮。
小梁山从胡杨林里走出来。
看见野马泉的水面上,漂着一层黄褐色的沙土。
泉边那几棵胡杨的枝丫,被风折断了多根。
断口处露出白生生的木茬。
青骢马在天亮后,自己跑回来了。
背上全是沙,甩着鬃毛,打了好几个响鼻。
她把水源图从怀里掏出来。
图还在。
只是边角被汗和沙土浸得发脆。
炭笔标注的几处字迹,被磨花了。
刘小七从泉边,捡回她那个被沙土埋了半截的箭囊。
边拍土边问:还继不继续往西巡?
小梁山望着北边,那片刚被沙暴洗过的沙丘。
沉默了片刻,说:继续。
她蹲下来,重新在水源图上,描深被磨花的标注。
每描一笔,都要往指尖哈口热气。
沙暴过后的清晨冷得刺骨,手指冻僵了,就握不稳炭笔。
描完最后一道水位线。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沙土。
蒙古人的白纛退了这么多年,可戈壁上的风沙从没退过。
水源图,不能断在这一辈人手里。
她让刘小七带队继续往西。
自己带着两个人,沿沙丘南侧搜索。
刚才在胡杨林边缘,一处塌了半边的土坑里。
我好像瞥见了几根散落的枯骨。
旁边露出一截锈得不成样子的弩机铁销。
那截铁销的形状,她太熟了。
从小就在太庙里,摸过无数遍。
刘小七愣了一下。
张爷爷的弩?
小梁山没有回答。
只是把短刀握紧,向那棵被沙暴刮断了主干的胡杨走去。
胡杨的断口处,还在往下滴着树浆。
白生生的,在晨光中,像一滴滴凝固的泪。
树根下面,沙土已被风刮走了一层。
露出半截石砌的台基。
那是很多年前,张清为了架高弩机,亲手垒的底座。
上面的三弓床弩早已拆走。
只剩几颗锈断的铁钉,嵌在石缝里。
她蹲在石基旁边。
把埋进沙土里的破皮套,用手刨了出来。
里面是一根,已经锈成褐黑色的弩弦。
盐霜早被年月洗掉了。
只剩一圈圈被咸水浸过的痕迹。
还隐约看得出,牛筋绞合的纹路。
她认得这根弦。
燕回每次带她上梁山扫墓,都要在张清墓前,把这根弦的故事讲一遍。
讲张清怎么从兀剌海把它带到野马泉。
又怎么在风喉谷口,用它射断了伯颜的盔缨。
后来弦的张力只剩正常的一半,他便不再用来打仗。
可一辈子,也没肯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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