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市的第三天,城市能量监测网捕捉到了一个异常信号。不是来自已知的自然节点,也不是“蚀骨”残余势力的干扰,而是一种……稚嫩但异常纯净的波动,频率类似鸟类的心跳,却带着人类孩子特有的、天真的固执。
信号源定位在城市最南端的一栋老旧居民楼,十七层,天台。
苏晓和林羽抵达时已是傍晚。这是一片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社区,楼与楼之间间距狭窄,晾衣绳像蛛网般交错,挂着五颜六色的床单和衣物。空气中飘着饭菜香、煤烟味和隐约的市井喧哗。
他们要去的三号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堆着自行车、废弃家具和待处理的纸箱,墙壁被岁月熏成暗黄色,贴着各种疏通下水道、开锁、补习班的小广告。爬到十七层时,苏晓听到头顶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和奔跑的脚步声。
天台门没有锁,虚掩着。推开时,夕阳正沉入远方的楼群,把整个天台染成温暖的金红色。
天台很大,但杂乱不堪。角落堆着生锈的太阳能热水器残骸、断裂的晾衣架、几盆早已枯死的盆栽。但在一片相对干净的水泥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用彩色粉笔绘制的图案。
那图案直径约三米,结构复杂:最外层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像是孩子们手拉手围成的圈;圆内是纵横交错的线条,有的笔直如街道,有的弯曲如河流;线条交汇处,画着简笔画的小房子、小树、甚至还有歪歪扭扭的小人。
而在图案正中心,放着一个破旧的鸟笼。
鸟笼是铁丝编的,已经锈迹斑斑,顶部的挂钩断了,门闩也松脱了,笼门完全敞开。笼底铺着一层干枯的稻草,稻草上散落着几粒小米和面包屑,还有几根灰色的羽毛。
三个孩子正蹲在图案边缘,拿着粉笔小心翼翼地修补被风吹模糊的线条。最大的男孩大概十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女孩七八岁,扎着两个乱糟糟的羊角辫;最小的男孩只有五六岁,鼻尖上还沾着粉笔灰。
听到脚步声,三个孩子同时抬起头,眼中闪过警惕,但看到苏晓和林羽的装束(他们刚从山谷回来,还穿着户外服装)后,警惕变成了好奇。
“你们是谁?”最大的男孩站起身,挡在弟弟妹妹前面,语气故作老成,“这里是我们画画的秘密基地,大人一般不上来。”
苏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们齐平。“我叫苏晓,这是林羽。我们在找一个……特别的地方,能听懂动物说话的地方。我们的仪器说,信号是从这里发出的。”
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是鸽子!我们的鸽子会说话!”
最小的男孩用力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蜡笔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鸽子,鸽子旁边画着一个对话框,里面写着“咕咕,谢谢”。
最大的男孩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相信这两个“看起来不像坏人”的大人。“两个月前,一只鸽子掉在天台上,翅膀受伤了,飞不起来。我们把它放进这个破鸟笼里——笼子是我们在杂物堆里找到的——给它喂水和面包屑。它很乖,不闹,就安静地待在笼子里养伤。”
女孩接着说:“我们给它起名叫‘灰灰’,因为它的羽毛是灰色的,但脖子上有一圈彩虹色的羽毛,可漂亮了。我们每天放学都来看它,跟它说话,它好像能听懂,会用咕咕声回应。”
最小的男孩指着鸟笼:“可是三天前,灰灰的翅膀好了。它在笼子里拍打翅膀,我们就知道它想飞了。我们打开笼门,它在天台上飞了几圈,然后停在栏杆上,回头看了我们很久,最后飞走了。”
“我们以为它不会再回来了。”大男孩声音低了下去,“但是每天晚上,这个鸟笼都会……发抖。不是风吹的,是真的在抖,铁丝会发出很轻的嗡嗡声。我们想,可能是灰灰在某个地方想我们,它的‘想念’传回来了。”
林羽已经取出能量探测器。靠近鸟笼时,仪器屏幕上的读数急剧攀升——不是污染能量,而是一种极其纯净的、混合了鸟类生物电场和儿童情感能量的复合频率。那频率像心跳,稳定而温暖,但确实带着一丝……等待的焦虑。
苏晓轻轻触摸鸟笼。铁丝冰冷粗糙,但在触碰的瞬间,她“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意象。一只灰色的鸽子在城市上空盘旋,寻找熟悉的楼顶;孩子们的脸,三张,在记忆中温暖而清晰;笼底的稻草,带着安全的气息;还有……某种急切的、需要传递的信息,但缺少媒介。
她看向地面那个巨大的粉笔画。在能量视野中,那些稚嫩的线条正在发光——不是物理光,而是孩子们绘制时投入的专注和情感,在能量层面留下了印记。整个图案成了一个巨大的“接收天线”,在捕捉和放大某种信号。
“这个图案是你们自己想的吗?”林羽问。
孩子们点头。“我们画的是我们的‘秘密地图’。”女孩指着图案讲解,“这条线是上学的小路,这个房子是我们家,这棵树是公园里最大的那棵,灰灰以前常去那里。我们想,如果把所有灰灰可能去的地方都画出来,也许它就能找到回来的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冻土的密码请大家收藏:(m.zjsw.org)冻土的密码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