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跟掺了冰碴子似的,顺着天台的栏杆缝往里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割似的疼。
万事通缩着脖子,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了顶,下巴还埋在衣领里。
可那股子寒气依旧钻缝儿似的往骨头缝里渗,冻得他嘴唇乌紫乌紫的,说话都带了点颤音。
旁边的胥奶妈也好不到哪儿去,两道透明的清鼻涕挂在鼻尖。
他时不时吸溜一下,想把鼻涕咽回去,可刚吸进去没两秒,又慢悠悠地淌了下来,亮晶晶的挂在那儿,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我被这两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他们俩跟两尊铁塔似的杵着,虽然自己冻得够呛,却愣是没往旁边挪半步,隐隐把我护在了风小点儿的地方。
不远处的女儿墙下,小妮子和代莹莹蹲在那儿,两人紧紧依靠着,脑袋凑得极近,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在这寒风呼啸的天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我说你俩瓜皮,”我看着万事通和胥奶妈这副活受罪的模样,实在忍不住开口,“都冻成这熊样了,不会下去拿件军大衣,再顶两床被子上来?跟这儿硬扛着有意思吗?”
万事通瓮声瓮气的声音已经开始沙哑:“不是没想起来嘛……高人还在法坛前守着地嘛,万一我们一走,人家立马就开始做法了,那我们岂不是亏大了?”
他说着,还往小振臻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神里满是不舍,那模样,跟生怕错过了什么天大的热闹似的。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货就是个看热闹的主儿,哪怕冻得直哆嗦,也不肯错过半点场面。我这劝说,纯属浪费口水。
胥奶妈在旁边跟着点头,吸溜鼻涕的声音格外响亮:“老万说得对……万一错过了,下次再想看这等场面,还不知道要等猴年马月了。”
两人一唱一和,倒是把我堵得没话说。我正想再劝两句,一直纹丝不动站在法坛前的小振臻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丝毫被寒风影响的波动:“没那么快的。”他眼睛盯着面前的铜镜,手指轻轻摩挲着坛沿。
“那几个人渣既然敢布锁魂阵害人,肯定藏得小心,想来躲的地方不会太近,纸鹤还得飞一阵子才能找到确切位置。”
万事通眼睛一亮,立马转头看向胥奶妈:“奶妈,我一人扛不住,一起下去拿东西呗?”
胥奶妈点了点头,又是一个响亮的吸溜,把那道顽固的鼻涕重新吸了回去。
两人转身就往楼梯口跑,脚步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倒是比刚才精神了不少。
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两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胥奶妈怀里抱着两床厚厚的棉被,被角都拖到了地上,还夹着一军大衣。
万事通手里还拎着一包拆开的饼干和几瓶矿泉水,估计是顺便在楼下便利店买的。
“道长,”万事通跑到法坛边,小心翼翼地举着军大衣,生怕打扰到小振臻,“天儿太冷了,要不我把军大衣给你披上?别冻着了影响施法。”
小振臻头也没回,眼睛依旧盯着铜镜,语气淡淡的:“不用,碍事。”
他话音刚落,小妮子和代莹莹就嬉笑着跑了过来,从小振臻手里接走了一床被子,又蹲回了女儿墙下,继续她们的悄悄话。
万事通把军大衣往我身上一披,那大衣又沉又厚实,裹在身上,瞬间就隔绝了不少寒气。
胥奶妈则把另一床被子展开,两人学着小妮子她们的样子,一人裹着一半被子,并肩蹲在墙角。
万事通还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给胥奶妈递了一根,又自己点燃一根,两人就着寒风抽了起来,烟雾在风里瞬间被吹散,只剩下点点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万事通和胥奶妈已经往地上扔了好几个烟蒂了。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铜镜忽然微微一动,紧接着,一层淡淡的金光从镜面缓缓升起,慢慢弥漫开来。
我们几人瞬间就屏住了呼吸,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面铜镜。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哦……”
电话铃声也在这一刻适时的响起,格外应景。
我反应过来,立马掏出手机按下免提键,顺便把音量调到了最大,四火的声音立马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烨子!我们到了一处乡下的小院子了!那几只雀雀就在那个小院子上空盘旋,不肯走!你问问道长,那几个人渣是不是就在这里面?”
“你问问他,”小振臻的目光依旧没离开铜镜,语速飞快地说道,“那些纸鹤有没有分开?如果始终聚在一起,没有四散飞走,那几个人渣应该就都在一起。”
我赶紧把话转达给四火,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传来四火肯定的声音:“没分开!绝对没分开!都在房子顶上打转呢,错不了!”
“小表叔,”小振臻这才缓缓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坏笑,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我,“你想怎么弄?是直接抓人?还是先热闹一哈,再把人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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