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捧起河水喝了几口，又用一片大叶子折成碗状，盛了些水，回到刘军身边。
少年依然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朱琳小心地掰开他的嘴，一点点把水滴进去。刘军无意识地吞咽着，干裂的嘴唇得到滋润。
补充了水分，朱琳的体力也恢复了一些。她看向小河下游的方向，那里似乎有建筑物的轮廓。
“得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想办法弄点吃的，再给他处理伤口。”
她再次扶起刘军，将少年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步一步，朝着下游那片建筑走去。
那是几间同样破败的土房，但至少看起来有屋顶，能挡风遮雨。其中一间似乎比其他几间完好一些。
走近了，朱琳发现这里原来可能是一个小小的村落，但现在已经空无一人。她在最完好的那间屋前停下，用脚轻轻推开门。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散乱的稻草和破陶片，但至少没有尸体，还算干净。
她把刘军放在角落的稻草堆上，又出去捡了些相对干燥的柴火回来。她身上没有火柴，但作为特种兵，钻木取火是基础技能。尽管这具身体力气不足，试了十几次，双手磨出了血泡，最终还是点燃了一小堆火。
橘黄色的火苗跳跃起来，驱散了屋内的阴冷和黑暗，也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朱琳坐在火堆旁，一边取暖，一边思考接下来的行动。首先需要食物，需要药品，需要了解这个世界更多的情况……
就在这时，刘军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朱琳立刻看过去。少年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起初是空洞和迷茫的，慢慢才聚焦，看到了火光，看到了坐在火堆旁的朱琳。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嘶哑微弱，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但朱琳勉强能听懂。
“救你的人。”朱琳简短地回答，又递过去一片盛着水的叶子，“喝水。”
刘军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喝着。喝完水，他似乎恢复了一些精神，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腿上的伤口让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伤口感染了，需要处理。”朱琳说。她身上没有任何药品，连干净的布都没有。只能等天亮后想办法。
刘军听话地不动了，但眼睛一直看着朱琳，充满了警惕和困惑。“这……这是哪里？那些兵……走了吗？”
“兵？”朱琳捕捉到了关键词，“什么兵？这里是哪里？现在是什么年月？”
刘军似乎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有些懵，但还是断断续续地回答：“这里……是湖南地界，浏阳附近吧……我也说不清。那些兵……穿黄衣服的，有的戴屁帘帽，有的缠白头巾……见人就抢，见粮就烧……我和娘跑散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哭腔。
朱琳心中了然。果然是民国时期，而且正处在战乱中。
“现在是哪一年？几月？”她追问。
刘军抬起迷茫的脸，想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说：“好像是……民国九年？不对，过了年了吧……那就是民国九年了……春天，应该是春天，但地里啥也没有……”
民国九年。
朱琳在心中换算。民国纪年是以1912年为民国元年，那么民国九年就是……
1920年。
她穿越到了1920年的春天。地点是湖南浏阳附近，一个正被战火蹂躏的村庄。
距离她所知道的、那个民族最深重苦难的开始，还有整整十七年。
但雏鸟已经被刺刀穿透。
火光在朱琳眼中跳动，映照出她深邃的目光。
十七年。
“火种”在她脑海中静静闪烁。
时间，也许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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