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个 SGS,三千多人的摊子,就真的能做到干干净净,一点毛病都没有吗?”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质疑和不满,似乎对这个所谓的“干净”表示极度的怀疑。
“那中央还花那么大力气搞什么全国性企业整顿?!”他的质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人们的心上。这句话不仅表达了他对原整顿工作总结 的不信任,更暗示了他对整个企业整顿行动的质疑。
他背着手,在办公桌后烦躁地踱了两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叩击声。“实话告诉你,考工!”才椽工猛地转过身,灼灼的目光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直直逼视着考绿君子,“总公司的暗访组,早把报告拍在桌子上了!问题一大堆!堆成山!只不过…”他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沉重,“为了照顾某些人的‘积极性’和面子,会上没当场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
角落里,樊勤犇的食指和中指用力一捻,烟头在指腹下摁灭,发出细微却格外刺耳的“嗤”声,一缕残烟挣扎着升起,旋即被凝滞的空气吞噬。
“可悲啊!”才椽工痛心疾首,手指重重戳向桌面,指甲盖因为用力而泛白,“不光党办经办,整个公司,从上到下,多少人还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沾沾自喜!温水煮青蛙,煮得都快烂了骨头!”
才椽工的话语像沉重的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他再次猛地转身,目光重新锁住考绿君子,那眼神带着穿透人心的犀利和不容回避的急切,“一个连问题都看不见、嗅不出的领导,拿什么带着三千来人的工人兄弟往前闯?!说句不好听的,”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锋利,如同解剖刀划开皮肉,“他们是‘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早被那些积弊的臭气熏得麻木了!”
宗楚恴沉沉地接上话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吐出,像沉重的鼓点敲在考绿君子紧绷的神经上:“才经理说得对!问题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我们有些人,”
宗楚恴顿了顿,目光锐利如箭,扫过角落阴影里樊勤犇的方向,意味深长,“却视而不见,闭目塞听,甚至无理强辩,试图蒙混过关!还有的……”他再次停顿,那停顿里蕴含着更深的审视,“为一己私利,打着小九九,绕着问题走!”
宗楚恴的声音陡然带上严厉的寒意:“技术科方案审核,问题堆积如山,没人深究,等出了恶性事故才傻眼,束手无策!你呢?”宗楚恴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考绿君子脸上,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赞赏,“刚来SGS七里卡拉,人生地不熟,就解决了拖沓半年的技术瓶颈(见《第7章 风褚理事_初到SGS》);混铁车那个内衬修理车间地基处理的死硬疙瘩,多少技术员、老专家啃了几年啃不动,积压成山,你一出手,直接找到设计上的症结要害,进行混铁车解体坑设计修改立刻扭转僵局(见《15章 修改_混铁车解体坑》)!企业整顿,缺的就是你这双能穿透迷雾、精准发现问题、然后拿出办法解决问题的眼睛和脑子!”那目光里,是沉重的肯定,更是沉甸甸的期望。
“宗书记、才经理,感谢领导对我这点工作的肯定…”考绿君子心头滚烫,巨大的惶恐却并未因此消退半分,反而像潮水般再次涌上,“可…可那些都是‘物’的问题啊!是图纸,是设备,是技术参数!是工程师的本分。解决它们,靠的是技术逻辑和工程实践。企业整顿,整的是‘人’!是盘根错节的人、情、事的关系网络,是根深蒂固的工作惯性,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阻碍发展的积弊和阻力!这完全是性质不同的两码事啊!我…真没这个金刚钻,揽不下企业整顿这个瓷器活。”汗水沿着他的鬓角不停地滑落,砸在脚下布满泥尘和水泥浆的鞋面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斑点。
“物的问题后面,站着的不是人吗?管理混乱、效率低下、推诿扯皮,哪一样离得开人?”才椽工的语气缓和了些,但那股推力却更加不容置疑,他绕过桌子,走近考绿君子:
“你在二队搞歼灭战,把现代化管理那套‘统筹法’玩得溜溜转,什么‘水急鱼跳’、‘改弓走弦’、‘滤波’,干得多欢实,总结得多生动!工人师傅们为什么服你指挥?因为你懂技术,更因为你那套方法实实在在地解决了他们的麻烦,提高了效率!”说着,他转身拉开办公桌抽屉,拿出一份边角有些卷曲的油印资料,“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时间坐标网络计划资源流协调技术浅探》的标题赫然在目,纸面上还带着新鲜的油墨味和淡淡的机油渍。“这个!你为了方便工人师傅实际操作、提高工效搞出来的玩意儿,不但在工地上好用,还在兰州全国统筹法科学大会的台子上交流发表了!给咱们SGS争了光!这难道不是管理?不是实实在在解‘人’和‘事’如何拧成一股绳、高效运作的问题?!”才椽工的手掌重重按在那份薄薄的资料上,眼神炽热,“公司现在最缺的,就是你这种既能钻透技术、又能琢磨管理、还能跟工人打成一片的新鲜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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