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在曾经被称作“寂静荒原”的这片土地上,已展现出不容置疑的主权。车队选择在一处有稳定溪流、背靠岩石山体的开阔地建立了季节性的半永久营地,计划在此度过整个春夏,进行较长时间的休整、深入探索和物资储备。被陈末命名为“绿谷”的这片土地,用丰茂的绿意、逐渐丰富的动物种群和日益稳定的规则环境,回报了他们的选择。
几年的光阴不仅改变了大地,也深刻地雕刻着每一个人。陈末两鬓已现霜色,长期的规则感知负荷和旧伤让他的面容更显清癯,但眼神依旧沉静锐利,只是多了几分经岁月沉淀后的旷达。唐雨柔身体基本康复,气色红润,依旧是“移动图书馆”和知识传承的核心,只是她的研究重点,逐渐从基础知识的整理保存,转向了结合当前世界新规则特征的、更具前瞻性的推演。秦虎和王虎依旧负责营地的防卫和对外探索,但队伍中已补充了好几名在迁徙途中成长起来的年轻人,他们被称为“巡林者”,不仅负责安全,也承担着勘测地形、绘制更精确地图、记录生态变化的新任务。老金花白的头发几乎全白了,但精神矍铄,他带领的技术小组已扩充为一个小型“工坊”,不仅能维护车辆、制造工具,甚至开始尝试利用从废弃城市边缘找到的有限材料,复制一些旧时代的简易机械。林晓的“种植采集组”已发展为实质上的“农业与生态部”,他们在营地附近开垦出数片精心打理的田地,引溪水灌溉,轮作着几种已完全适应当地土壤的作物,并建立了小型的禽畜围栏,尝试驯化捕捉到的野兔和一种产蛋的禽类。
而最大的变化,或许体现在那些孩子们——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年轻人身上。
最大的男孩小风,已经是个肩宽背阔、目光沉静的十八岁青年。多年“移动课堂”的熏陶,老金手把手的技艺传授,秦虎严格的体能和战术训练,林晓的野外生存与生态知识灌输,以及陈末、唐雨柔偶尔关于规则与文明本质的点拨,共同塑造了他。他沉默寡言,但观察力敏锐,动手能力极强,是老金最得意的助手,也是“巡林者”中公认最可靠的侦察兵之一。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没有老一代人那种深重的、源自“摇篮”崩塌和颠沛流离的创伤记忆负担。他的童年虽然始于废墟与逃亡,但成长于“公路公约”的践行、“移动图书馆”的琅琅书声、以及眼前这片土地缓慢而坚定的复苏之中。他的目光,更多地望向未来和远方。
一个春夜,营地中心的篙火烧得正旺,驱散着山谷的微寒。结束了“议会”的日常事务讨论,人们三三两两围坐在火边,低声交谈,或整理着白天的收获。孩子们(新的一代,在相对稳定的绿谷营地出生或长大的更小的孩子)在远处空地上玩耍,笑声清脆。陈末靠坐在一块垫了兽皮的圆木上,就着火光,翻阅着一块新近从西方一处废弃观测站里找到的、残破不堪的旧世界无线电原理图册。虽然大部分内容已因潮蚀和岁月模糊难辨,但某些基础电路和天线设计,仍让他若有所思。
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他身旁坐下,带来一丝夜晚的凉意。是陈风——小风坚持让大家用这个更正式的名字称呼成年的自己。
“陈叔。”陈风的声音比少年时低沉了许多,带着青年人特有的、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质感。
陈末从泛黄的图页上抬起头,看向他。火光在年轻人棱角分明的脸上跳跃,映出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那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全神贯注思考时的光芒,就像唐雨柔推演公式时的眼神,也像他自己当年试图理解“工匠”序列本质时的状态。
“还没休息?”陈末合上图册,温和地问。
“嗯,在想事情。”陈风搓了搓因常年劳作而显得粗糙的手掌,目光投向跳动的火焰,似乎在组织语言。片刻,他转过头,直接问道:“陈叔,您觉得,除了‘公路公约’的石刻,除了碰巧看到远处的炊烟,我们和‘铁禾营’,还有可能存在的其他幸存者,还能有别的、更……更主动、更稳定的方式,知道彼此的存在,甚至……说上话吗?”
这个问题让陈末心中微微一动。他放下图册,坐直了身体:“你想到了什么?”
陈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随身的、用鞣制过的兽皮缝制的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几样东西,铺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
首先是一块巴掌大小、相对平整的薄金属板,上面用尖锐的石锥刻画着清晰的线路图。陈末一眼就认出,那是某种改进型的矿石收音机电路,结合了旧世界的基础原理和他们在废墟中找到的某些还能用的元件(如老金从废弃电子设备中拆解出的固定电容、线圈和珍贵的晶体二极管)特性。线路设计简洁,但几个节点做了标记,似乎是尝试不同接法或元件的备注。
“这是我和工坊的李青、还有跟着唐姨学的晓月,一起琢磨的,”陈风指着线路图,语气平静但带着隐隐的兴奋,“基于旧世界的矿石机原理,但做了一些调整,尝试接收更宽频段的、微弱的信号。我们用它,在营地东边的那个高地上,”他指向黑暗中营地上方一处岩石凸起,“断续收到过几次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滴滴’声,不是自然干扰,很像……某种信号。但太弱,太不稳定,完全无法解读,也不知道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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