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中的田一，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混沌色的瞳孔里，此刻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撑着平台边缘，缓缓坐了起来。
零惊喜地看着他。
“田一！你醒了？”
田一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零神”化身。
“我的选择……”
他的声音很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是第三条路。”
“零神”化身那双浩瀚的眼眸，微微一凝。
【第三条路？】
【不存在。】
【我只给了你两个选择。】
“我知道。”
田一咧嘴笑了笑。
“但是，老师不是教过我们吗？”
“当题目本身有问题的时候……”
他缓缓站了起来，身上那些裂痕还在蔓延，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就去改变题目。”
“零神”化身沉默了。
祂静静地注视着田一，许久没有说话。
下方的数十万半神，也都抬起了头。
他们看着那个摇摇欲坠，却依旧站立的男人，精神核心里那颗种子，突然跳动了一下。
“你说，继续下去，我会死。”
田一的声音在整个斗兽场里回荡。
“你说，精神反噬会让我彻底崩溃。”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抬起右手，对着自己的胸口。
“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人。”
话音落下。
他猛地握拳。
轰！
一股恐怖的精神波动，从他体内爆发！
那些原本在他身上蔓延的裂痕，突然停止了扩散。
然后，开始缓缓愈合。
不对。
不是愈合。
而是……被填补了。
零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了。
看到了在田一的精神世界里，正在发生的事情。
那些被他吸收的人格碎片，那些被他融合的记忆残影，此刻全都活了过来。
王勇。
苏眉。
安娜。
夜鸦。
陈教授。
小马。
还有无数个，他在这漫长的旅途中，吸收过的人格。
他们站在田一的精神世界里，用自己的存在，撑起了那些即将崩溃的裂痕。
“你们……”
田一看着他们，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都还在吗？”
“废话。”
王勇咧嘴笑了笑。
“你以为我们会这么容易就消失？”
“我们可是你的一部分啊，笨蛋。”
苏眉翻了个白眼。
“你疼，我们也疼。”
“你死，我们也死。”
“所以……”
安娜温柔地笑着。
“我们不会让你死的。”
夜鸦抱着胳膊，冷冷地说。
“你还欠我一个承诺。”
“说要带我们看看，真正的自由是什么样子。”
“现在就想跑？”
“门都没有。”
田一愣住了。
他的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
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笑了。
笑得很灿烂。
“好。”
“那就……一起来吧。”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将所有的人格碎片，所有的记忆残影，全部调动了起来。
他们不再是被动的“垃圾”。
而是主动的“战友”。
他们用自己的存在，帮田一分担着那股恐怖的精神反噬。
他们用自己的力量，帮田一修复着那些即将崩溃的裂痕。
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这是，一群人的战斗。
“零神”化身看着这一幕，那双混沌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波动。
【你……】
【在做什么？】
“我在证明。”
田一睁开眼睛，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证明你错了。”
“人格，不是垃圾。”
“情感，不是累赘。”
“它们是……”
他顿了顿。
“是让我们成为的，最重要的东西。”
“零神”化身沉默了很久。
祂的身体，突然开始发光。
那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几乎照亮了整个斗兽场。
【你通过了。】
祂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某种情绪。
那是……欣慰？
【你用你的方式，证明了我想要的答案。】
【情感，确实可以成为力量。】
【而且……】
祂看着田一。
【是比任何力量，都要强大的力量。】
话音落下。
祂抬起手，对着田一轻轻一挥。
一股纯净到极致的能量，瞬间涌入田一的体内。
那些裂痕，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彻底愈合。
那些精神反噬，被这股能量彻底压制。
田一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很温暖，很柔和。
就像清晨的阳光。
“这是……”
零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零神”化身缓缓说道。
【这是，我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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