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部长沉默了良久。
久到严厅长几乎要忍不住再次爆发。
他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碰桌上的那些徽章。
而是缓缓地，拉开了自己右手边最下面的一个抽屉。
从里面，取出了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着，上面印着“最高绝密”四个猩红大字的档案。
“啪。”
档案被他扔在了那堆警徽之上。
他向后靠回椅背。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严厅长，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你们想知道的……”
“都在里面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我只能告诉你们。”
“这出戏，我们都是演员。”
“而那个小子……”
“是总导演。”
“他现在，正在一个我们谁也去不了的舞台上。”
“演一出……大戏。”
秘书小李把门关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关上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的盖子。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份被扔在警徽堆上的，牛皮纸档案袋。
猩红的“最高绝密”四个大字，带着一种触目惊心的压迫感。
严厅长缓缓伸出手。
他的指尖，在触碰到牛皮纸袋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拿了起来。
档案不厚，却感觉有千斤重。
他撕开了密封条。
刺啦一声。
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刘局长、李将军，还有其他几个省厅的负责人，立刻围了上来，一颗颗脑袋凑在一起，呼吸都屏住了。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三十五六岁，眼神精明，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傲慢，浑身散发着一股子成功商人的油腻气息。
“这是……谁？”
有人下意识地问道。
严厅长没有回答，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出来了。
这张脸，分明就是苏云的轮廓，只是被某种神乎其技的手段，改变了年龄与气质。
他翻开了第二页。
【行动代号：夜莺】
【行动目标：彻底摧毁境外军火走私组织“草包”，并清剿其在夏国境内的所有联络网。】
【核心执行人：苏云】
【团队成员：苏厌、赵磊、苏三、苏四、苏五】
【行动方案：顶替草包组织在云省的下线买家“张大龙”，深入交易现场，获取核心证据，而后……】
后面的字，密密麻麻，详细地阐述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
办公室里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一开始，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然后，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最后。
当他们看到“草包”组织那长达数页的累累罪行。
看到那些血淋淋的案例，看到该组织常年在边境活动，火力配置堪比一个小型加强排的详细情报时……
“砰！”
李将军一拳，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胡闹！”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将军，此刻气得脸色铁青，脖子上青筋暴起。
“这简直是胡闹！”
“就他们六个人？”
“去碰‘草包’？！”
“陈为！你知不知道‘草包’是什么东西？！那是一群在边境线上舔血的亡命徒！杀人不眨眼的屠夫！”
“你让苏云他们六个人去搞一个贩卖军火的组织？”
“这跟让他们开着拖拉机去撞航母有什么区别？！”
南省的王厅也忍不住了，他指着档案，手都在抖。
“这……这上面的情报，我们省厅也掌握了一部分，这个组织，狡猾至极，心狠手辣，我们跟边防部队联合围剿过三次，三次都让他们给溜了！”
“他们的危险程度，是最高级别的离谱！”
“让苏云去顶替张大龙？一旦暴露，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办公室里，彻底炸了锅。
刚刚还同仇敌忾，准备拆楼的“复仇者联盟”，此刻，被一种更深的恐惧与愤怒所笼罩。
这不是送英雄上路。
这是推着英雄去跳火坑！
然而，在一片激愤的声浪中，刘局长却一直沉默着。
他看完了整份档案，然后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一脸疲惫的陈部长身上。
“我信他。”
刘局长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都看向他。
刘局长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信任。
“我相信苏云。”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那个小子，他创造过多少次奇迹了？”
“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这个计划看起来是胡闹，是疯狂，但既然是他制定的，是他要去执行的，那我就相信，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相信他，没问题。”
刘局长的话，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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