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
他用的是通知这个词。
这意味着，在他看来，这件事已成定局，不容置疑。
“胡说！”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全息屏幕里，陈部长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像是一位学者，气质儒雅，但此刻，他的脸上却写满了激动和……
某种被冒犯的愤怒。
“简直是天方夜谭！危言耸听！”
男人一把推开陈部长，站到了镜头前，毫不客气地指着苏云。
“我是国家地质与灾害研究中心的首席科学家，李振。”
“长白山火山群是我们中心重点监控的对象，我们有全世界最先进的监测设备，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收集着它的每一丝数据变化！”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年轻人！”
李振的语速极快。
“长白山的所有监测数据，包括地壳形变、地温、气体成分、地震活动……所有的一切，都在正常值之内！”
“它甚至比黄石公园那座火山还要稳定！你凭什么，口出狂言，说它要喷发？！”
李振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他代表着科学，代表着数据，代表着国家最顶尖的智囊。
而苏云，在他看来，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严厅长和屏幕里的陈部长，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相信苏云，但李振的话，同样有分量。
一边是无法理解的个人，一边是整个国家的科学体系。
苏云看着镜头里那个激动到脸庞涨红的男人，没有反驳，也没有争辩。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就像在看一个坚持地球是平的人。
这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力量。
在李振看来，这是一种无声的蔑视。
“你说话啊！”
李振向前一步，几乎要冲出屏幕。
“拿出你的证据！你的数据模型呢？你的地质勘探报告呢？你什么都没有，就凭一张嘴，在这里制造恐慌！”
苏云终于动了。
他没有看李振，而是转头看向了严厅长。
“我的证据，你们的仪器测不出来。”
“因为你们的仪器，只能测量物理层面的东西。”
“而有些东西，是超越物理的。”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超越物理？
这是什么玄学理论？
“一派胡言！”李振气得发笑。
“科学就是科学！没有什么能超越物理法则！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从二楼的楼梯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奇怪的声。
像是什么小动物，在木质的楼梯上笨拙地行走。
紧接着，一个通体漆黑的小东西，出现在了楼梯的转角。
它看起来像一只……被墨汁染过的鸟？
它扑腾了一下翅膀，似乎想飞，但身体还不协调，结果脚下一滑，变成了一个黑色的球，骨碌碌地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呀！”
一声带着奶气的惊叫，清脆又稚嫩。
黑球滚到一楼的地毯上，晃了晃小脑袋，似乎有点晕。
它甩了甩头，两只熔岩般的赤金色眼睛，在看到客厅中央的苏云时，瞬间亮了起来。
“粑粑！”
它叫了一声，迈开两条小短腿，摇摇晃晃地就朝苏云跑了过来。
还没等众人从这诡异的一幕中反应过来。
楼梯口，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这是一个通体晶莹剔透，如同红宝石雕琢而成的小家伙。
它飞得比黑色的那只要稳当一些，但也是歪歪扭扭。
它盘旋了一下，精准地降落在了苏云的肩膀上，用小脑袋亲昵地蹭着苏云的侧脸。
“粑粑……”
它的声音，同样软糯，带着全然的依赖。
整个客厅，陷入了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死寂的沉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严厅长张着嘴，保持着前倾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苏父手里的茶杯倾斜，滚烫的茶水流到了手背上，他却毫无察觉。
赵磊靠在墙角，脸上的表情，从看热闹，变成了见鬼。
屏幕里，陈部长身后的所有工作人员，全都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那两个突然出现的小东西。
而刚才还言辞激烈、气势汹汹的首席科学家李振。
此刻，他的嘴巴微微张开，金丝眼镜滑到了鼻梁的中段，他忘记了去扶。
他那根指着苏云的手指，还僵硬地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科学？
数据？
物理法则？
眼前这两个会飞、会叫粑粑的……东西，是什么？
它们符合哪一条科学定律？
属于哪一个物种分类？
李振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穷尽毕生所学，也无法解释眼前的景象。
苏云低下头，将滚到脚边的那个小黑球抱了起来。
小黑龙在他怀里舒服地找了个位置，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还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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