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烈的一天,终于在夕阳染红天际、如同泣血般的色彩中落下了帷幕。
顾星、林月汀、菲奥娜、苏小柔以及伤势不轻的王垣,互相搀扶着,沉默地回到了林月汀那处相对完好的独栋小院。院外世界的喧嚣与悲恸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但院内弥漫的沉重气氛,却比任何声响都更令人窒息。
没有人说话。苏小柔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起,瘦弱的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哭泣着。她今天几乎耗尽了所有灵力,亲眼看到熟悉的学长为了保护她而被利刃穿透胸膛,那温热的血液溅到她脸上的触感,至今未散。
王垣靠坐在墙边,脸色苍白,左臂被绷带吊着,那是为了给顾星创造移动机会时,硬抗一名30级内奸重击的结果。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仿佛在回味着战场上那令人绝望的力量差距。
林月汀坐在窗边,默默地擦拭着她的长剑。剑身映照出她清冷依旧,却难掩疲惫与一丝茫然的容颜。青莲剑心讲究澄澈通透,但今日所见所闻,那些狂热的眼神、同窗倒下的身影、生命的脆弱与无常,都在她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菲奥娜抱着剑,倚在门廊下,目光投向远处依旧有零星火光和骚动的城市。她经历过无数战斗,甚至参与过德玛西亚的宫廷政变与战争,但像这样针对教育场所、以如此残酷和扭曲方式进行的袭击,依然让她感到一种深沉的厌恶。她更担心的是顾星,她能感觉到他平静外表下汹涌的情绪。
顾星坐在客厅中央,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界面上的金币数字已经停止了疯狂的跳动,最终停留在一个数字——自昨天早上召唤【屏障】后,加上德莱厄斯在前线持续不断奋战所带来的收益,如今又积累了近5000金币。
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代表着德莱厄斯在另一个战场上取得的辉煌战绩,也意味着他可能正经历着不亚于学院的残酷战斗。顾星心中默默为那位诺克萨斯之力祈愿平安。
然而,一想到今日学院门口的厮杀,顾星嘴角便泛起一丝苦涩。击杀那些人族内奸,系统没有任何反应,没有经验,没有金币。这冰冷的规则无声地提醒着他,系统的力量似乎更倾向于对抗那些真正的“异族”威胁,而同族相残,哪怕对方是敌人,也无法从中获取任何“收益”。这让他对力量的来源和代价,有了更深一层的模糊认知。
“生命……太脆弱了。”苏小柔带着哭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李学长他……昨天还帮我搬过东西……”
王垣睁开眼,声音沙哑:“我们太弱了。如果不是副院长和菲奥娜小姐,如果不是顾星你最后那一下……我们可能都……”
林月汀停下擦剑的动作,轻声道:“这便是战争。无关地域,无关场合。当敌人举起屠刀时,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得更强,然后……挥剑。”
菲奥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冷静而清晰:“死亡是战士的归宿,但无价值的牺牲不是。今天的战斗,让你们看清了现实的残酷,这是用鲜血换来的教训。记住这份感觉,然后超越它。”
顾星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位同伴,缓缓说道:“菲奥娜说得对。悲伤和茫然改变不了什么。我们能做的,就是带着逝者的份,一起活下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守护想守护的一切,强到让今天的悲剧不再重演!”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驱散了些许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这一夜,无人安眠。
……
第二天,天色阴沉,仿佛连天空也在为昨日的惨剧默哀。
所有未曾重伤的在校学员,都被召集到了中心广场。人数明显比前一天少了许多,空出来的位置,无声地诉说着牺牲的沉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伤、疲惫,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副院长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袍子,但脸上的憔悴和眼中的血丝却无法掩饰。他目光沉痛地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同学们,”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广场,带着沉重的回响,“首先,我代表学院,向在昨日保卫战中,英勇牺牲的二十七位同学、九位老师、以及四十三名学院守卫……致以最沉痛的哀悼。”
一个冰冷的数字被念出,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广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
“他们之中,有即将毕业、前途无量的三年级精英;有勤奋刻苦、正值韶华的二年级骨干;也有……刚刚踏入学院,对未来充满憧憬的一年级新生……”副院长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们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扞卫了学院的尊严,守护了我们身后的家园与亲人!”
他详细公布了伤亡分布。二年级学员参战人数最多,承担了正面防线最巨大的压力,伤亡也最为惨重;三年级学员作为尖刀,与内奸中的强者对抗,损失同样不小;而一年级新生,因为只征召了前五十名,且大多被安排在相对靠后的位置支援,加上顾星小队最后的惊艳表现一定程度上扭转了局部战局,因此伤亡人数是十多人,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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