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光踏着染血的台阶一步一顿,脚下传来细微的碎裂声,待他登上祭坛之巅,那身影才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程光的心脏像是被人从胸腔里一把攥出。
金发。
昔日那瀑流般的青丝,此刻尽数化作刺目的灿金,在魔气中狂舞翻飞,每一缕都似毒蛇吐信。
阿离的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却有诡异的金色光晕在皮下流转,血色符文游走在肌肤之下,时隐时现
一股如山岳倾塌的威压扑面而来,程光浑身骨骼嘎吱作响,这股气势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仙界顶尖强者才有的威压,是真正的魔主之威。
“于光?你作甚?”
阿离开口了,声音冰冷刺骨,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程光喉头滚动,所有话语都被堵在胸口,但他明白,现在的阿离不是阿离,更不是顾思涵。
那张脸就在眼前,眉眼唇鼻都是他魂牵梦萦的模样。
阿离冷笑了一声,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程光,目光戏谑,像猫在逗弄爪下将死的老鼠。
“我说了,我对你很感兴趣。你身上有一股味道。”
她轻轻吸气,眉头微蹙:“让本座很不舒服的味道。”
程光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攥紧。
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仙界的气息,是他前世身为煜光仙帝时残留在魂魄深处的本源印记。
阿离的邪魂与仙界有着刻骨的纠葛,对这气息深恶痛绝。
必须拖延时间。
程光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开口问道:“圣女殿下,您既然觉醒,那献祭……想必已经成了?”
阿离微微歪头,似是对这蝼蚁的问话颇感意外。
“献祭?”她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那不过是开胃的小菜。真正的盛宴……”
她抬起手,遥遥指向远方天际,指尖凝着浓得化不开的魔气。
“……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程光脑海中骤然响起尖锐的警报:
【检测到目标体内存在双重灵魂波动。】
【警告:目标灵魂核心正在遭受侵蚀,当前完整度仅剩12%。】
程光瞳孔骤缩,一缕淡蓝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下一瞬,他的视线穿透了阿离体表翻涌的魔气和肉身壁垒,直抵她的识海深处。
那是一片混沌的黑暗虚空。
无数黑色碎片在其中翻涌肆虐,每一片都带着毁灭性的气息,将整个识海搅得天翻地覆,若不是程光视线灵敏,根本发现不了那些还在动的碎片。
而在那混沌的最深处,一团微弱的白光正被无数金色的触手死死缠绕、疯狂吞噬。
白光摇曳不定,忽明忽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程光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住,又狠狠拧了一把。
那是顾思涵的灵魂。
她还活着,只剩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被死死压制在识海最深的角落,苟延残喘。
而那阿离被魔化的残魂,正一步步蚕食着她的本源,要将她从这世间彻底抹去。
再不出手,片刻之后,顾思涵将永远消散,再无痕迹。
程光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陌生的金瞳,胸腔里翻涌着撕心裂肺的悔意与滔天的愤怒,是他没保护好她们。
阿离是他两世为人唯一爱过的女人,那是他在仙界拼死也要护周全的道侣,那是他在蓝星醒来时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身影。
如今她就在眼前,被逼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已经救不了阿离了,但顾思涵是无辜的。
程光猛地攥紧拳头,鲜血从指缝渗出,一滴一滴砸在白骨上,发出细微的嗤响。
他不能让她死。
可他拿什么救?以他如今这点微末道行,正面与阿离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
阿离是刚刚觉醒的魔主,一呼一吸间都有毁天灭地之威;而他不过是个残魂转世、修为未复的赘婿,如今的化神期修为在她面前连站直都费劲。
杀了她?
不行,顾思涵也会跟着一起死。
转身逃?更不行。
唯一的办法……
程光脑中念头电转,疯了一般搜索着一切可能。
唯一的办法,是在阿离的识海中种下一道禁制,暂时压制住邪魂,为顾思涵的灵魂争取一线生机。
只要顾思涵还活着,只要那团白光没有彻底熄灭,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这需要在极近的距离下手,需要海量的能量支撑,更需要将自己的神魂探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以他目前的状态,成功的可能不大,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找到九天门的总部,不能暴露身份。
程光抬起头,直直迎上阿离那双冰冷的金瞳,眼神决绝。
他又和阿离聊几句恭贺的话,便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数据分析室里。
他将自己的意识沉入系统,在兑换面板里翻找着。
“系统,我记得你的兑换面板里好像有一个很厉害的傀儡来着……”
系统:“是的宿主,金禁灵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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