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白日的喧嚣与尘土悄然掩盖。城北开发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寂静，只有远处未停工的工地传来隐约的机器嗡鸣，如同沉睡巨兽的鼾声。
林羽和步承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再次来到了开发区边缘的那条小河旁。与白日的喧嚣不同，夜晚的河边弥漫着一种潮湿的泥土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喉头发紧的异样感，比白天更加清晰。
“就是这里了。”林羽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他取出几个事先准备好的、内壁刻画着简易净化和封灵符文的特制玉瓶。这些玉瓶不仅能保持水样原状，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和显示水中蕴含的特殊能量。
他蹲下身，并未直接掬取表面的河水，而是将玉瓶缓缓沉入河心稍深的位置。灵力微吐，透过瓶壁，细细感知着水流中蕴含的气息。果然，一股比白天感知到的更加明显的燥烈、粘滞的“地戾”之气混杂在水中，虽然极其稀薄，但性质鲜明，与那些病人体内的邪气同出一源。
“上游。”步承言简意赅，目光投向河流蜿蜒而来的黑暗深处。问题的源头，显然在上游。
林羽点头，收起取自不同河段的几瓶水样。两人沿着河岸，逆流而上，身影在婆娑的树影和嶙峋的乱石间快速穿梭，步履轻盈，未发出丝毫声响。
越往上游走，空气中的那股异样感越发明显。河水的颜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深沉，甚至隐隐透着一股不自然的暗沉。岸边开始出现一些枯萎的水草和翻着白肚皮的小鱼，散发出淡淡的腐臭味。
前行约莫两三里地，河道在一个山坡下拐了个弯。山坡的另一侧，正是开发区核心工地的范围。而在这里，林羽和步承同时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河床旁，赫然出现了一个临时搭建的、用蓝色挡板围起来的区域，挡板内侧传来水泵低沉的轰鸣声。一根粗大的排水管从挡板内伸出，直接将一股浑浊不堪、带着浓重土腥和化学药剂气味的废水，源源不断地排入河中！排水口附近的河水已然变色，泡沫翻滚，与上游流下来的尚算清澈的河水形成鲜明对比。
“非法排污？”林羽眉头紧锁。如果仅仅是施工废水，虽然污染环境，但似乎难以解释那种独特的、能侵入人体的“地戾”之气。
他示意步承警戒，自己则悄无声息地靠近挡板区域。灵力汇聚于双目，视线穿透了挡板的缝隙，向内望去。
挡板内部，是一个临时挖掘的深坑，坑底积满了浑浊的泥水，几台大功率水泵正在全力抽水。而在坑壁的一侧，林羽看到了令人心惊的一幕——那里的泥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被什么物质浸染过，甚至在月光下泛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血丝般的诡异光泽！坑底不断有地下水渗入，与那暗红色的泥土混合，再被水泵抽出，通过管道排入河中。
就是这里！那暗红色的泥土，就是“地戾”之气的源头！
林羽心中凛然。这绝非普通的土壤污染！那暗红色泽和微弱的光泽，带着一种古老而邪异的气息，更像是某种被长期封印、如今因动土而被意外释放出来的“秽物”！
他迅速取出玉瓶，小心翼翼地摄取了一些坑内渗出的水样和一点点暗红色泥土的样本。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查那暗红色泥土的根源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踩断枯枝的声音，从侧后方的黑暗中传来。
步承反应快如鬼魅，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他已如一道青烟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冰冷的声音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后响起：“别动。”
林羽心中一紧，立刻收敛气息，隐藏到一块巨石之后。
只见步承从灌木丛后，拎着一个穿着工装、但眼神闪烁、满脸惊恐的瘦小男子走了出来。男子手里还拿着一个对讲机。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步承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让那男子瑟瑟发抖。
“我……我就是个看水泵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男子结结巴巴地辩解，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挡板深处的某个方向。
林羽走上前，灵力微吐，感知着男子的状态。男子体内并无那种“地戾”邪气，但气血虚浮，眼神涣散，像是长期处于某种精神压抑或受到惊吓的状态。
“看着我的眼睛。”林羽的声音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同时一丝精纯的灵力悄然渡入男子眉心，稳定其心神，“告诉我们，里面除了水泵，还有什么？那红色的土是怎么回事？”
在林羽灵力的影响下，男子的情绪稍微稳定，恐惧似乎被驱散了一些，他颤声道：“那……那红土……是半个月前挖出来的……工头说不吉利，不让声张……就让我们赶紧抽水排掉……可是……可是自从挖出那东西，晚上守夜的人总说听到奇怪的声音，有人还病倒了，发烧说胡话，都说……都说撞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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