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战的第七日,楚军依约后撤十里,东瓯城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然而欧阳远站在城头,望着远方依然严密的楚军防线,心中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屈匄在等待。”他对身旁的苍泓低语,“等待我们粮尽援绝,或者疫情再度爆发。”
文寅的汇报证实了他的担忧。相国手持竹简,面色凝重:“主公,城内物资消耗远超预期。存粮尚可支撑月余,但箭矢仅余两万支,药材所剩无几,盐更是只够十日之用。”
议事厅内一片沉寂。灵姑浮忍不住拍案而起:“那就出城决战!总比坐以待毙强!”
“不可。”苍泓立即反对,“楚军虽遭瘟疫重创,仍有数万之众。正面交锋,我军毫无胜算。”
欧阳远没有参与争论,他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猗顿:“情报官,你之前提到的那条小路,现在还能通行吗?”
猗顿微微躬身:“主公所指,可是通往南山密林的那条猎道?那条路极其险峻,楚军应该尚未发现。只是...”他顿了顿,“如今瘟疫肆虐,山林中恐怕也不安全。”
“再险峻的路,也比坐以待毙强。”欧阳远站起身,在沙盘前驻足,“你详细说说这条路线。”
猗顿上前,用木棍在沙盘上划出一条蜿蜒的路径:“从此处缒城而下,沿瓯江支流逆行十里,有一处瀑布。瀑布后方隐藏着一个山洞,穿过山洞便是南山猎道。这条猎道可直通我们战前预设的三号物资点。”
沙盘上,那条路线绕过楚军的主要防线,穿过密林和峭壁,最终抵达一个标记着“三号”的山谷。
“三号点储备如何?”欧阳远问。
文寅翻看记录:“战前在那里储备了箭簇五千、生铁二十石、药材十箱,还有少量盐和粮食。但半年过去,不知保存状况如何。”
欧阳远沉吟片刻,果断下令:“组织一支精干小队,今夜出发。”
“主公不可亲自前往!”众人异口同声劝阻。
欧阳远摇头:“我必须去。这条路线太过重要,日后可能成为我们的生命线,我必须亲自走一趟。”他看着众人担忧的目光,补充道:“况且,只有我清楚哪些物资最为急需。”
最终,欧阳远挑选了十五名最精锐的士兵。这些人都是猎户出身,熟悉山林,身手敏捷。令人意外的是,灵姑浮坚决要求同行。
“末将熟悉弩机构造,可以判断箭簇的质量。”年轻的将领理由充分,“而且多一个战力,多一分保障。”
欧阳远看着灵姑浮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同意。
子时将至,一支特殊的小队在东瓯城西侧集结。这里城墙外是一处陡坡,林木茂密,是楚军监视的盲点。
每个人都背负着空竹筐,腰间挂着绳索和短刃。猗顿仔细检查每个人的装备,确保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记住,”欧阳远压低声音,“此行不求杀敌,只求安全往返。遇到楚军巡逻队,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速战速决,不留活口。”
众人默默点头。月光下,他们的脸上涂着黑泥,眼神却异常明亮。
缒城的过程悄无声息。绳索被固定在城垛上,众人依次滑下,很快消失在城墙下的阴影中。
猗顿带头,一行人沿着瓯江支流悄然前行。河水潺潺,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远处的楚军营火如点点鬼火,在夜色中明灭。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传来瀑布的轰鸣声。猗顿示意众人停下,仔细观察四周。
“瀑布后面的山洞入口在水帘左侧,”他低声道,“需要涉水过去。”
初秋的河水已经冰冷刺骨。众人咬紧牙关,悄无声息地涉水而过。瀑布的水雾扑面而来,很快打湿了他们的衣衫。
果然,在水帘左侧,一个不起眼的洞口隐藏在藤蔓之后。若不是猗顿带路,根本无人能发现这个入口。
山洞内漆黑一片,众人点燃早已准备好的松明。火光跳动,映出洞壁上古老的岩画——持弓的猎人、奔跑的鹿群,显然这条猎道已被使用多年。
“这是越人先祖开辟的道路。”猗顿轻声道,“楚人永远不会知道它的存在。”
山洞曲折幽深,时而需要弯腰前行,时而豁然开朗。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
出口处,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展现在眼前。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中弥漫着腐叶和湿土的气息。
“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要小心。”猗顿警告道,“这片山林毒蛇猛兽出没,而且可能有楚军的巡逻队。”
猎道果然险峻异常。有时需要在仅容一足的崖壁上侧身而行,有时需要借助藤蔓荡过深涧。一名士兵不慎滑倒,幸好被灵姑浮及时拉住,才免于坠崖。
黎明时分,小队抵达一处高地。从这里可以远远望见楚军连营的全貌——帐篷连绵数里,但许多区域明显空置,昭示着瘟疫造成的减员。
“看来楚军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灵姑浮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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