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冬来得格外早。
刚入十月,阴山脚下的草原就已是一片枯黄。狂风卷着沙砾和碎草,刮过连绵的军帐,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戍边军大营辕门外,那杆绣着“苍”字的大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被撕扯得笔直。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苍泓卸了甲,只着一身黑色劲装,正俯身在一张巨大的北疆舆图前。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几十个红点——那是近三个月来匈奴游骑出没的位置。红点密密麻麻,从东边的燕然山麓一直延伸到西边的河西走廊,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将军,探马回报。”副将赵峥掀帐进来,带进一股寒气,“漠南匈奴左贤王部,最近有大规模集结迹象。游骑的活动范围,比上月扩大了五十里。”
苍泓头也不抬:“多少人?”
“至少三万骑,而且……”赵峥顿了顿,“有探子看见,队伍里有西域制式的弯刀和箭镞。”
“西域?”苍泓终于直起身,“匈奴人和西域勾搭上了?”
“还不清楚。但俘虏的游骑供称,左贤王帐下最近来了几个‘西边来的客人’,穿白袍,说听不懂的话,献上了‘会喷火的铁管子’。”
苍泓眉头紧锁。欧越这些年专注于海洋扩张和中原争霸,对北方草原一直采取守势,只要匈奴人不大规模南下,便相安无事。现在看来,有人不想让他们安生了。
“报——!”帐外忽然响起急促的通报声,“辕门外来了一队匈奴使者,自称漠南左贤王特使,要求面见将军!”
帐内诸将对视一眼,脸色都凝重起来。
“带了多少人?”苍泓问。
“约百骑,都是精悍武士。领头的是个独眼老者,自称‘乌维’。”
“百骑就敢闯我大营?”赵峥冷笑,“好大的胆子。”
苍泓却摆摆手:“来者是客。开中门,列队,迎。”
“将军,这……”
“人家敢来,我们不敢见吗?”苍泓重新披上甲胄,“传令下去,辕门至中军帐,刀斧手列队,弓弩手上墙。让匈奴人看看,什么叫军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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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辕门洞开。
两队欧越刀斧手从辕门一直排到中军帐前,人人身高八尺,铁甲铮亮,手持丈二长斧,面无表情。两侧箭楼上,神臂弩的寒光在阴沉的天空下格外刺眼。
匈奴使团在独眼老者乌维的带领下,策马缓缓而入。这一百骑确实精锐,人马皆披皮甲,腰间弯刀,背挂角弓,虽只有百人,却带着千军万马般的气势。他们毫不在意两侧肃杀的刀斧手,反而好奇地打量着营中的一切——那些新式的营帐结构,那些从未见过的器械,那些士兵身上精良的欧钢铠甲。
乌维年约五十,左眼戴着黑色眼罩,右眼锐利如鹰。他穿着一件镶金边的狼皮大氅,头戴貂皮帽,马鞍旁挂着一把镶嵌宝石的弯刀。行至中军帐前,他翻身下马,动作矫健得不似老者。
“漠南左贤王特使乌维,见过苍泓将军。”他用生硬的雅言说道,微微欠身,算是行礼。
苍泓站在帐前,按剑而立:“特使远来辛苦。帐内已备薄酒,请。”
帐内,炭火熊熊,酒肉已备。但气氛却比帐外更冷。
分宾主落座后,乌维毫不客气地抓起一只烤羊腿,大口撕咬,满嘴流油。他带来的十名护卫站在身后,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好肉,好酒!”乌维抹了把嘴,“草原上可吃不到这么精细的东西。”
苍泓淡淡道:“特使喜欢,走时可多带些。”
“带?”乌维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点点怎么够?我们左贤王麾下三万勇士,个个都是能吃能喝的好汉。苍将军若真有诚意,不如开放几个边境市集,让我们用皮毛、马匹,换你们的粮食、布匹、铁器。”
终于切入正题了。
帐内欧越将领们的脸色都沉了下来。边境互市不是小事,尤其是铁器——那是战略物资,严禁流出。
“互市之事,需陛下圣裁。”苍泓不动声色,“本将军只能将特使的请求转奏朝廷。”
“转奏?”乌维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苍将军,咱们草原人不喜欢绕弯子。左贤王让我带句话:今年草原白灾,牛羊冻死无数。我们的勇士和他们的家人要吃饭,要穿衣。如果南边的朋友不肯帮忙……”他顿了顿,独眼盯着苍泓,“那他们就只能自己来取了。”
赤裸裸的威胁。
赵峥按捺不住,霍然起身:“放肆!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乌维身后的护卫立刻拔刀半出鞘,帐外传来刀斧手踏步逼近的声音。一时间,剑拔弩张。
“赵峥,坐下。”苍泓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看向乌维:“特使的话,本将军听懂了。但特使可能没听懂我的话——欧越立国十年,东平扶桑,南开南洋,西拒暴秦。这北疆,不是你们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乌维独眼眯起:“苍将军是在威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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