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处温软细腻的触感……女孩身上淡淡的、混合着烧烤烟火气的清新气息……还有……
他的动作猛地一滞。
水流哗哗作响，但欧言却仿佛置身于一片真空的寂静之中。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浴室里水汽氤氲，模糊了镜面，但他深邃的眼眸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惊愕、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懊恼和……自我厌弃。
那个瞬间……
那个在他混沌抬头的瞬间，唇上擦过的、如同羽毛般轻盈又带着惊人电流的触感……
那不是梦。
不是酒精的幻觉。
他清晰地记得那柔软的、带着一丝凉意的触感，记得那瞬间掠过的、属于女孩的、清浅而慌乱的气息。他甚至记得自己当时并非全然无知无觉，那微弱的、奇异的悸动曾短暂地穿透了酒精的迷雾，只是被他强行压回了混沌的深渊。
“该死……”欧言低咒一声，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冒犯般的烦躁，却又掺杂着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情绪。他猛地抬手，关掉了花洒。
浴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水滴从发梢滴落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巨大的镜面前，氤氲的水汽让镜中的影像模糊不清。他抬手，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力度，用力抹去镜面上的水雾。
清晰的影像显现出来：一张轮廓分明、带着水珠的俊脸，眉宇间是惯常的冷峻，但此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却翻腾着从未有过的波澜。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落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浴室残留的水汽和凉意，缓缓抬起。
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自我惩罚般的探究和确认，轻轻地、极其缓慢地抚过自己的下唇。
仿佛在重温那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却又如同烙印般清晰的触感。
柔软的……带着一丝不属于他的、清浅的凉意……
就是这个位置。
欧言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指尖的触感仿佛带着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他的脊椎。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混合着强烈的懊恼和自我谴责，猛地冲上头顶！
他做了什么？！
他竟然……借着酒意……放任甚至可以说是……促成了那个荒谬的接触？！
更荒谬的是，他当时并非全然失去意识！那个瞬间的悸动和此刻清晰的回忆，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Shit！”他再次低咒出声，声音压抑而冰冷，猛地收回了抚在唇上的手指，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个画面、那个触感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然而，越是抗拒，记忆反而越是清晰。女孩惊恐瞪大的眼睛，瞬间爆红的脸颊，像受惊小鹿般弹开的身体……还有此刻，就在他这栋房子的二楼客房里，那个因为他的“失误”和“安排”而不得不留宿此地的身影……
失控。
欧言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事情正朝着他完全无法预料、也极度厌恶的方向滑去。酒精不是借口，疲惫也不是理由。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和对全局的掌控感，在那个狭窄的车厢里，在那个意外的瞬间，彻底崩坏了一角。
他烦躁地扯过浴巾裹住身体，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僵硬和……一丝狼狈。
他不能留在这里。至少现在不能。他需要空间，需要绝对的冷静来重新审视这混乱的局面，以及……那个名叫虞丝丝的女孩，在他这里，究竟被摆在了什么位置？一个需要“负责”的下属？一个游戏里“过去式”的结拜或cp？还是……一个让他罕见地失去了分寸、甚至产生了不该有悸动的麻烦？
其实那时他们曾在游戏里腻歪的时候有说过这类型的话题，那时也是有感情的，不可否认的想象过，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他无法再继续陪她打游戏，再后来事情解决完后，他已经没有当初的那种单纯的心了，是他选择放弃了，他告诉自己只当一次游戏体验而已！
不管过去怎样，但今夜他必须立刻离开。
虞丝丝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惊醒的。她猛地坐起身，心脏还在因为那个混乱的梦境（梦里全是欧言冰冷的脸和灼热的唇）而怦怦直跳。一看手机，才早上七点多。
她立刻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快得像被火烧了屁股。环顾这间奢华得过分的客房，她只想立刻离开！多待一秒都让她浑身不自在。她迅速换回自己昨天的衣服，把换下的家居服叠好放回原位，又把床铺尽量整理得看不出睡过的痕迹，最后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卫生间，确保没有留下任何一根头发或者水渍。
做完这一切，她才深吸一口气，像个小偷一样，轻轻拧开房门，探出头去。
楼下静悄悄的。欧言的主卧门紧闭着。她踮着脚尖，无声无息地走下楼梯，只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这栋别墅。
然而，刚走到一楼客厅，一个穿着整洁灰色制服、气质温和的中年妇人不知从哪里悄无声息地出现了，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微笑，微微欠身：“虞小姐，早上好。”
虞丝丝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容：“……早……早上好。”
“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妇人微笑着，语气温和，“他吩咐为您准备了早餐，就在餐厅，请您用餐。”
餐厅？早餐？虞丝丝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用了！谢谢您！我……我不饿！我这就走！不麻烦了！” 她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妇人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依旧保持着微笑：“虞小姐不必客气。先生特意交代要照顾好您。早餐已经备好，都是些清淡的粥点，您多少用一些吧？或者，我让司机送您回去？”她的目光落在虞丝丝脚上那双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人字拖上。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虞丝丝更加慌乱，连连后退，“我自己打车走就行！谢谢您！麻烦您了！再见！” 她语无伦次地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向玄关，拉开大门就冲了出去，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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