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当铺老头的指引，凌墨深入城西最混乱的腹地。街道愈发狭窄，两侧的房屋歪歪扭扭，仿佛随时会倒塌。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腐烂食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最终，他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看到了那家挂着惨白色破旧灯笼的建筑。
没有招牌，只有两扇紧闭的、漆皮剥落的木门，灯笼散发出惨淡的光晕，映照着门板上几道深刻的爪痕，平添几分阴森。这就是“烂账拍卖行”。
【财富之眼】扫过：
【区域：烂账拍卖行（入口）】
【价值评估：极低（表面破败）。】
【风险等级：高（存在多重隐匿禁制，能量反应复杂）。】
【警告：检测到空间拓展痕迹及高强度怨念、诅咒物品聚集气息。】
凌墨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门内与门外仿佛是两个世界。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显然运用了高明的空间拓展技术。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空气中混杂着各种诡异的气息——陈年血锈的腥气、腐朽符纸的霉味、还有某种灵魂层面的低语嘈杂。
大厅内零零散散坐着几十个人，大多穿着斗篷或戴着面具，遮掩着容貌和气息。他们分散在粗糙的木椅或直接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彼此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没有人交谈，只有一种压抑的、等待着什么的寂静。
凌墨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财富之眼】悄然观察着在场众人。信息反馈大多模糊，价值评估从“低”到“极高”不等，风险等级则普遍在“中”以上，甚至有几个散发着“极高”风险的晦涩气息，如同黑暗中潜伏的毒蛇。
这里果然不是善地。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个佝偻着背、穿着黑色长袍、脸上带着一张哭笑半面面具的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前方一个低矮的木台上。他手中没有锤子，只有一本厚厚的、封皮漆黑的账簿。
“时辰到。”面具人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两块骨头在摩擦，“老规矩，钱货两讫，因果自负。现在，开始验货。”
他没有多余废话，直接翻开账簿。台下立刻有人依次上前，将带来的“货物”放在台前一张石桌上。
凌墨凝神看去。那些“货物”千奇百怪：有一截缠绕着黑气的指骨；一幅不断渗出暗红色液体的画卷；一枚布满了诅咒符文的眼球；甚至还有一个不断发出婴儿啼哭声音的破旧布娃娃……
每一件物品都散发着浓郁的不祥气息，显然是各种难以处理的“诅咒物”、“怨念集合体”或者“禁忌知识载体”。
面具人会拿起每件货物，仔细“验看”——有时是触摸，有时是低语，有时只是静静地“感受”。然后，他会在那本黑色账簿上记录着什么，并报出一个起拍价。
“怨婴布偶，内含三道凶魂，反噬风险高，起拍价：五十下品灵石。”
“蚀骨诅咒指骨，触发即死，范围三丈，难以控制，起拍价：八十下品灵石。”
“血绘秘境残图，疑似指向某处上古战场，煞气浓郁，生存率低，起拍价：一百二十下品灵石。”
报价低得惊人！但这些物品的风险也高得可怕！来这里的人，要么是急需处理掉这些烫手山芋，要么……就是有特殊手段能“利用”这些危险之物。
凌墨注意到，面具人报价的依据，似乎并不仅仅是物品的“威力”或“来历”，更侧重于其“可控性”、“反噬风险”以及“潜在价值与风险的比率”。这简直像是在给“风险”本身定价！
很快，轮到了凌墨。他走上前，将那枚灰暗的“深度次级风险债券”放在了石桌上。
面具人动作顿了一下，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触碰结晶。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感知其中那股被强行束缚的、冰冷混乱的怨念能量。
“……有趣。”面具人沙哑开口，“非天然形成，乃后天规则强行束缚、提纯之‘怨念结晶’。结构不稳定，内含规则冲突，长期持有有被同化风险……但，其能量纯度尚可，或可作为某些特殊阵法、诅咒、乃至……禁忌仪式的‘耗材’。”
他抬起头，哭笑面具后的目光似乎穿透黑暗，落在凌墨身上：“此物，起拍价：三百下品灵石。”
三百！远高于之前那些看起来更直观危险的物品！显然，这面具人识货，看出了这结晶的“特殊性”和某种潜在的“应用价值”。
拍卖开始，过程冷清而迅速。对于大多数物品，出价者寥寥，往往只有一两人竞价，很快便以略高于起拍价的价格成交。买家沉默地上前，支付灵石（或等值的其他物品，如丹药、材料），拿起货物便迅速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当凌墨那枚怨念结晶开始拍卖时，情况稍有不同。
“三百一十。”一个角落里，浑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人开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
“三百三十。”另一个方向，一个脸上戴着鸟嘴面具的人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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