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五里铺,有一个。城北八里庄,也有一个。城南……”
“查。”陆承渊打断他,“天亮之前,把神京周围所有土地庙的位置给我。一个不落。”
“是。”
“还有,”陆承渊往外走,“把老孙给我叫来。”
“哪个老孙?”
“孙德茂。”
李二愣了一下,但没多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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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镇抚司,天已经大亮了。
陆承渊刚坐下,一碗面端到面前。面是热的,上面卧了个荷包蛋,飘着葱花。
伙房的老刘头站在旁边,搓着手:“国公,您一夜没吃了吧?趁热。”
陆承渊看了他一眼。
老刘头在镇抚司干了十年了,厨艺一般,但人实在。每次他加班,老刘头都会煮碗面端过来。
“老刘。”他拿起筷子。
“哎。”
“镇抚司里的人,你觉得谁最不像叛徒?”
老刘头愣住了。
“这……这话怎么说的?”
“随便问问。”
老刘头挠了挠头,想了半天。
“那……周百户?不对,他刚被您……”
“除了他。”
“那……孙百户?”老刘头小心翼翼地说,“他那人老实,见谁都笑呵呵的。家里老母亲病了,还跟大伙儿借钱呢……”
陆承渊夹起一筷子面,没说话。
老刘头见他不说话,讪讪地退下去了。
陆承渊吃了两口面,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
他把筷子放下,端起碗喝了口汤。汤是骨头熬的,很浓,但喝在嘴里没滋没味。
门口传来脚步声。
孙德茂走进来,一脸笑意。
“国公,您找我?”
“坐。”陆承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孙德茂坐下来,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腰板挺得笔直。一副恭敬的样子,让人挑不出毛病。
陆承渊看着他。
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脸忠厚。笑起来让人想亲近。
这种长相,最适合做叛徒。
“老孙。”
“在。”
“家里老太太的病,好了吗?”
孙德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劳国公惦记,好多了。上个月抓了药,吃着见好。”
“钱够用吗?”
“够用够用。”孙德茂搓了搓手,“上次跟兄弟们借的,已经在还了。”
陆承渊点了点头。
“周德茂的事,你怎么看?”
孙德茂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这个王八蛋。”他咬了咬牙,“国公对他恩重如山,他居然吃里扒外。死有余辜。”
恩重如山。
这四个字,周德茂也说过。
陆承渊看着孙德茂的眼睛。
很平静。没有闪躲,没有心虚。甚至还带着一丝愤怒,像是真的在为周德茂的事生气。
这个人的心理素质,比周德茂强多了。
“你去过城东吗?”陆承渊忽然问。
“城东?”孙德茂想了想,“去过。上个月去那边抓了个贼。”
“哪个门?”
“东门进去,第三条巷子。”
陆承渊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行了,去吧。”
孙德茂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承渊忽然开口。
“老孙。”
他停下来。
“你靴子上沾的是什么东西?”
孙德茂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终于变了。
靴子边上,沾着一块黄泥巴。
城东巷子里那种黄泥巴。
“我刚才……”他张了张嘴。
“我刚才去城东了。”陆承渊替他说完,声音很平静,“那条巷子,只有那一户门口有黄泥巴。院子里的灶台底下,有个暗格。暗格是空的,但有人在里面住了半个月。”
他站起来,慢慢走过去。
“你靴子上的泥巴,是刚沾上的。还是湿的。”
孙德茂的脸彻底白了。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也在发抖。但他没动。
“国公。”他的声音沙哑,“您听我解释。”
“你解释。”陆承渊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孙德茂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了。
“国公。”他磕了一个头,“我对不起您。”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陆承渊的声音很冷,“你对不起的是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你对不起的是那些死在血莲教手里的弟兄。”
孙德茂浑身发抖,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三百两黄金?”陆承渊蹲下来,“还是美人?”
孙德茂不说话。
“都给了?”
他点了点头。
陆承渊站起来,看着他。
“你母亲病了,你跟兄弟们借钱。转头收了血莲教的三百两黄金。老孙,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孙德茂的肩膀在抖。
“国公,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陆承渊的声音忽然拔高,“你收了钱的时候有办法,你卖情报的时候有办法,你现在跟我说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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