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拽出来,摔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抖。
“别……别杀我……”
声音尖细,带着哭腔。
不是男人。
陆承渊愣了一下,蹲下来看。
是个女人。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瘦得跟猴似的,脸上全是泪。
“你是谁?”陆承渊问。
“我……我是逃荒来的……没地方去……”
逃荒?
陆承渊盯着她看了几秒,站起来。
“搜庙。”
几个兄弟开始翻。
神像后面、供桌下面、墙角、房梁,翻了个底朝天。
什么都没有。
没有瘸子,没有密信,没有任何血莲教的东西。
陆承渊皱了皱眉。
“李二!”
李二从前门跑进来。
“后门有动静吗?”
“没有。”李二摇头,“连个鬼影都没有。”
陆承渊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
“她是谁?”
“说是逃荒的。”
李二蹲下来问了几句,女人说得磕磕绊绊,但能听出来是本地口音。说自己从北边来的,家里遭了灾,一路要饭到这儿。
陆承渊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给她几个馒头,让她走。”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心里觉得不对劲。
瘸子不在十里河。那在哪儿?
五里铺、八里庄、十里河,都查了,都没有。
还是说,血莲教说的“城外土地庙”根本不是这几个村子?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走到庙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但很熟悉。
血腥味。
不是从庙里传出来的,是从庙后面。
他转过身,快步绕到庙后面。
庙后面是一片乱草,半人高,靠着河边的土崖。土崖上有一个洞,不大,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洞口有血。
新鲜的,还没干透。
陆承渊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闻了闻。
人的血。
他拔刀,钻进了洞里。
洞不深,也就一丈多。洞底躺着一个人。
男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左脚是瘸的。
喉咙被割开了,一刀,从左边划到右边,干净利落。
血还没流完,顺着脖子淌了一地。
陆承渊伸手摸了摸那人的脸。
还有温度。
刚死。
最多一刻钟。
他钻出洞,站在土崖边上,往四周看。
河对面是一片庄稼地,玉米长到腰那么高。地那边是一条土路,通往更远的村子。
远处,玉米地里有一片庄稼在动。
不是风吹的。是有人在跑。
跑得很快,往土路的方向。
“追!”陆承渊喊了一声,从土崖上跳下去,蹚过河,追进了玉米地。
李二跟在他后面,还有几个兄弟。
玉米叶子打在脸上,生疼。
陆承渊顾不上,盯着前面那一片晃动的庄稼,拼命追。
那人跑得很快,但对地形不熟。跑到土路边上的时候,脚底一滑,摔了个跟头。
就这眨眼的功夫,陆承渊到了。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刚要继续跑,陆承渊一脚踹在他后腰上,把他踹了个狗啃泥。
“按住!”陆承渊喊。
李二冲上来,把那人双手扭到背后,膝盖顶着他的腰。
那人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是个男人,三十出头,黑瘦黑瘦的,穿着一身黑色的短打,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陆承渊蹲下来,把他的脸掰过来。
“你是谁?”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血莲教的?”
还是不开口。
陆承渊没再问,站起来,往庙后面的方向看了一眼。
“去个人,把洞里那个瘸子抬出来。”
一个兄弟跑过去,不一会儿把瘸子的尸首抬了过来。
瘸子的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陆承渊指了指瘸子,看着地上那个黑瘦男人。
“你杀的?”
黑瘦男人看了一眼瘸子,别过脸去。
“我问你话呢。”陆承渊蹲下来,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回来,“是你杀的吗?”
“是。”声音嘶哑。
“为什么杀他?”
“灭口。”
“谁让你灭的口?”
黑瘦男人又不说话了。
陆承渊放开他,站起来。
“李二,搜身。”
李二把那男人从头到脚搜了一遍。
腰间一把短刀,怀里一张羊皮纸,靴子里一把匕首。
羊皮纸上画着一张图。
不是地图,是阵法图。
弯弯曲曲的线条,密密麻麻的符文,看着就眼熟。
陆承渊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瞳孔一缩。
这是归墟封印的阵法图。
他见过。在归墟里,在石壁上,一模一样的纹路。
“你从哪儿弄来的?”他把羊皮纸举到黑瘦男人面前。
黑瘦男人看了一眼,又别过脸去。
陆承渊把羊皮纸折好塞进怀里,拔出刀。
“我再问你一遍,谁让你灭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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