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渊在巷口站了片刻,盯着墙上那朵莲花。
血红色的,五瓣,画得很糙,但那股邪劲儿一眼就能认出来。血莲教的标记。他见过太多回了,在西域在漠北在江南,每次看见这个标记,后面都跟着死人。
“故意引我进来。”他喃喃一句,手按上了刀柄。
巷子很深,两边是高墙,墙根长着青苔,一股潮湿的霉味儿。他往前走了十几步,忽然停下——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瞒不过他。
他没回头。
“跟了我三条街了。”他声音不大,巷子里却听得清清楚楚,“出来吧。”
脚步声停了。
安静了片刻,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国公好耳力。”
陆承渊转过身。
巷口站着一个人,灰衣,拄拐杖,正是刚才面摊对面那个老头。这会儿离得近,他才看清对方的长相——六十来岁,干瘦,脸上褶子堆叠,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不像老人该有的眼神。
“你是谁?”陆承渊问。
“一个传话的。”老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有人让我告诉您,城外的事,别查了。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谁让你传话?”
“这个嘛……”老头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不能说。”
陆承渊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不说就算了。”
他转身就走。
老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这么干脆。陆承渊走出两步,猛地回身,刀已经出鞘,一刀横扫,直奔老头的脖子。
这一刀快。他没用全力,但破虚境中期的实力,就算只用三分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接的。
但老头接住了。
拐杖往上一挑,磕在刀身上,铛的一声,火星四溅。陆承渊这一刀被荡开三寸,擦着老头的头皮过去,削下来几根灰白的头发。
“哎哟!”老头怪叫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陆国公,您这不讲规矩啊!”
“跟你这种人,不用讲规矩。”陆承渊第二刀已经到了。
这一刀他没留手,混沌之力灌注刀身,七彩光华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亮得像闪电。老头脸色一变,拐杖往地上一顿,整个人拔地而起,倒翻出去一丈多远。
刀锋劈在青石地面上,炸开一道三尺长的裂缝,碎石飞溅。
“好刀法。”老头落地的同时,拐杖在墙上一敲,墙皮碎裂,露出里面一块青砖。他手指一扣,青砖被他生生抠了出来,朝陆承渊甩过来。
力道很足,带着破空声。
陆承渊一刀劈开青砖,碎块四散。就这一眨眼的功夫,老头已经窜到了巷子中段,速度快得不像话,完全不像个拄拐杖的。
“跑?”
陆承渊追上去。
老头在巷子里七拐八拐,对地形熟得像自家后院。陆承渊紧咬不放,几次差点抓住,都被他用拐杖荡开。
两人一追一逃,穿过两条巷子,来到一条窄街。
街上有早起卖菜的,看见一老一少前后狂奔,都吓了一跳。
“让开!”陆承渊喊了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越过一个菜摊,稳稳落在老头前面三丈处。
老头刹住脚步,喘了口气,看着他。
“跑啊。”陆承渊提着刀,一步一步走过来。
老头忽然笑了。
“陆国公,您真以为我是来打架的?”
“那你来干嘛的?”
“引路的。”老头拐杖往地上一顿,“到了。”
话音刚落,两边的屋顶上忽然冒出来十几个人。黑衣蒙面,腰挎弯刀,无声无息地蹲在瓦面上,像一群乌鸦。
陆承渊扫了一眼,嘴角一撇。
“埋伏?”
“算不上埋伏。”老头往后退了几步,退到那些人下面,“就是想让您知道,神京城里,不只您有人。”
陆承渊没说话,心里在数。屋顶上十五个,巷口那边又出来六个,加上这个老头,二十二个。气息都不弱,至少是叩天门中后期。有两个气息更沉一些,应该是叩天门巅峰。
放在平时,他不放在眼里。
但问题是,这里是大街。天已经亮了,卖菜的摆摊的越来越多,再过一会儿,就该有老百姓走动了。
“陆国公,咱们做个交易。”老头站在屋顶下面,仰头看着他,“您收手,城外的事别查了。那些黄金,您就当没见过。我们的人,我们自己处理。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你们的人?”陆承渊眯起眼睛,“孙德茂是你们的人?”
“百户而已。”老头摆摆手,“不值一提。”
“瘸子呢?”
“办事不利的,该杀就杀。”老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血莲教不缺办事的人。”
陆承渊攥紧了刀柄。
“所以你们在镇抚司安插了多少人?”
老头笑了笑,没回答。
“不说?”陆承渊往前踏了一步,“那我打到你——”
话没说完,头顶传来破空声。
他偏头一躲,一支弩箭擦着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墙上,入墙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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