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最后检查了一遍设备,对林烨点了点头:“首领,基地、通讯塔节点已就绪,功率提升至安全阈值顶点,滤波和增益调整到最佳。已与盖亚确认,方舟节点同步准备完成。三节点阵列已初步链接,指向西偏南方向……随时可以开始。”
林烨看向墙上的简陋水钟(沙漏的替代品),细沙无声流泻。他深吸一口气:“开始。”
阿木按下几个开关。屏幕上的频谱图猛地波动了一下,随即,那代表背景噪声的杂乱线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平”了一些,变得更加“干净”,同时对特定频段的敏感度显着提升。仪器发出低沉但稳定的嗡鸣,那是数据蒲公英在超负荷运转,贪婪地捕捉、过滤、放大着来自远方的一切电磁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监听室里,只有仪器运行的嗡鸣和三人粗重的呼吸声。屏幕上的信号依旧杂乱,偶尔有几个稍强的脉冲闪过,也很快被解析为自然干扰或远处雷暴的余波。
“窗口期应该已经开始了……”阿木盯着屏幕,额角渗出细汗。
秦虎双手抱胸,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手臂,眉头紧锁。
林烨闭着眼睛,看似在养神,实则将一部分心神沉入系统,通过那玄妙的联系,感知着三株数据蒲公英构成的、临时监听阵列的状态。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更加敏锐的“感知力”,正如同一张巨大的、略微倾斜的网,撒向西偏南的夜空。
突然,他脑海中,通过系统隐约传来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触及感”,仿佛“网”的边缘,碰到了什么“坚硬”的、“有序”的东西。
几乎同时,阿木面前的屏幕上,一段之前从未出现过的、信号强度骤然拔高、波形稳定、明显经过加密调制的无线电信号,猛地跳了出来!其强度远超背景噪声,如同黑暗中的一道耀目闪电!
“抓住了!”阿木低吼一声,手指在键盘(简陋的按钮阵列)上飞快操作,锁定信号,启动预设的、由盖亚提供的初级破译算法进行实时解析。
刺耳的、经过加密的电子杂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断断续续,夹杂着人声。破译算法疯狂运转,将杂音滤除,将破碎的语音片段拼接、转译……
“……确认……最后一遍……‘月缺之夜’……二十天后……子时三刻……”
一个嘶哑、带着浓重口音和癫狂气息的男声(被标记为“声纹A-疑似疯狗”)。
“……西墙主攻……我的人会打开缺口……不管死多少……”
另一个更加冰冷、残忍的声音(“声纹B-疑似血爪头目”):“南墙交给我……撕开一条口子……让炮灰先上……”
一个略显油滑、但透着狠戾的声音(“声纹C-疑似碎骨者头目”):“北面佯攻……重火力掩护……‘商人’的货到了……那几台‘喇叭’(旧时代声波发生装置)……专门对付大树……还有‘狂怒药剂’(兴奋剂)……让炮灰们爽上天……”
“声纹A”:“……‘商人’要的价太高……但东西管用就行……首要目标:摧毁或者控制那棵发光怪树!其次是围墙后面那片冒光的农场(能量节点区)!其他的,抢!杀!一个不留!”
“声纹B”:“……炮灰们用了药……不怕死……正好趟地雷……”
“声纹C”:“……行动代号:‘除光’……通讯静默至‘月缺之夜’前六小时……届时‘商人’会提供最后气象和干扰情报……”
“……为了粮食!为了女人!为了宝藏!杀——!”
通讯戛然而止。屏幕上的强信号迅速衰弱、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窗口期带来的短暂“清晰”似乎正在过去。
监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和三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拉风箱般的呼吸声。
林烨缓缓睁开眼,看向屏幕上定格的、刚刚破译出的文字记录。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刺入他的眼眸,扎进他的心脏。
二十天后,月缺之夜,子时三刻。
西墙主攻,南墙牵制,北墙佯攻。
超过三百匪徒,持有“旧时代声波发生装置”(针对古树)、“狂怒药剂”(强化炮灰)。
首要目标:摧毁/夺取古树守卫者、攻占能量节点区。
行动代号:“除光”。
情报,确认了。最坏的预想,成了现实。一场精心策划、内外呼应、势在必得的联合绞杀,已如拉满的弓弦,箭在弦上。
林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无声地燃烧、凝聚。
他拿起炭笔,在旁边的石板地图上,在代表二十天后的那个日期旁,重重地画了一个血红色的叉。
然后,他转身,看向秦虎和阿木,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敌人给了我们二十天。传令下去,从此刻起,‘晨光’基地,进入最终备战状态。”
“要么,我们撑过去。要么,这里,就是我们的坟墓,和他们的。”
“没有第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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