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一片心意！”
如果是别人送礼，韩雪琴或许会权衡利弊后收下，日后再回赐。
但这枚妖丹太重了。
重到上面沾着刘辰汐的血。
韩雪琴看着跪在面前的青年，看着他手臂上渗出的血迹，心中那股酸楚瞬间化作了决绝。
“胡闹！”
她猛地一挥袖袍，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灵力将玉盒推回刘辰汐怀里，甚至将他整个人托了起来。
“刘辰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韩雪琴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冷硬：“你是玄天宗未来的希望，你的资质本就……本就需要更多资源来堆砌。这枚妖丹有洗髓伐骨之效，你若服下，肉身便可堪比同阶体修，未来结丹也能多几分把握。”
“我已是金丹真人，此物对我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对你，却是雪中送炭。”
“拿回去！”
“若是缺灵石，去库房支取。若是缺丹药，我让丹堂给你炼。但这妖丹，是你拿命换来的，我韩雪琴绝不会收！”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但刘辰汐心里却在疯狂敲算盘。
“别啊！大姐！你不收我怎么刷倍率？你不收我这100倍返还怎么到账？我缺的是这颗破妖丹吗？我缺的是系统给的挂啊！”
刘辰汐心中急得抓耳挠腮，但表面上，他的眼神却瞬间黯淡了下来。
他并没有收起玉盒，而是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夹杂着一丝自嘲和无力。
“雪琴，你觉得……我是在用这妖丹换取功劳吗？”
韩雪琴一怔，转过身来：“我并未此意。”
“那你为何要拒绝？”
刘辰汐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韩雪琴。
韩雪琴看着他那双仿佛藏着火焰的眼睛，下意识地退了半步：“你……”
“落星渊不仅有妖兽，还有那该死的【星月迷魂大阵】。”
刘辰汐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回忆噩梦般的沙哑，“那迷雾一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和恐惧都会被无限放大。赵天骄看到了堆积如山的法宝，林傲雪看到了众星捧月的权势……他们在幻境里自相残杀，状若疯魔。”
“而我……”
刘辰汐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深情。
“我在幻境里，差点也没走出来。”
“你……你看到了什么？”她忍不住问出口，声音微颤。
韩雪琴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刘辰汐抬起头，直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顿：
“我看到了你。”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韩雪琴脑海中炸响。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凤眸圆睁，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当时巨蜥袭来，我在幻境中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刘辰汐开始即兴创作，虽然剧本是抄的，但感情绝对充沛，“在那一刻，我没有想长生，没有想成仙。我看到的画面是……你挡在我身前，替我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就在那一刻，我清醒了。”
“我告诉自己，我不能死。我若是死了，谁来守着这玄符峰？谁来替你分忧？谁来……”
刘辰汐说到动情处，眼眶微红，“我拼了命地挥剑，不是为了什么万宝仙门的赏识，也不是为了什么战利品。我只是想着，如果能拿下这颗妖丹，送给你，或许能帮你稳固境界，帮你更进一步，那我这条命，也没白赌。”
刘辰汐惨然一笑，将玉盒重重地放在旁边的案几上。
“若是不能让你安好，我要这一身修为，又有何用？”
“若是我的心意在你眼里只是可以用价值衡量的资源，那这妖丹……不如毁了！”
说着，他掌心灵力吞吐，作势就要向那玉盒拍去！
“住手！”
韩雪琴惊呼一声，瞬间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掌冰凉，却带着微微的颤抖。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刘辰汐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近到能看清她颤动的睫毛。
“你……你这又是何苦？”
韩雪琴看着眼前这个“痴情”到了极点的男人，心中那道坚固的防线终于彻底崩塌。
哪怕她是金丹真人，哪怕她是一宗之主，可她终究也是个女人。
一个刚背负着巨大压力、内心渴望依靠的女人。
刘辰汐这番话，就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剖开了她所有的伪装，直击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在幻境里看到的是我……
他拼命是为了我……
他甚至觉得，我的安危比他的道途更重要……
韩雪琴的眼眶也有些红了。她松开刘辰汐的手，有些狼狈地转过头去，不敢再看他那炙热的眼神。
“我……我收下便是。”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以后……不许再做这种傻事。也不许再说那种气话。”
听到这句“收下”，刘辰汐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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