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力发电机在夜风中不知疲倦地转动,将点点光明洒向逐渐成型的砖石街道。水培农场里嫩绿的菜苗在营养液中舒展,工坊里新下线的工具闪着寒光,码头边新下水的船只整装待发。方舟据点一片欣欣向荣,技术爆炸的红利正在快速转化为看得见的繁荣。然而,阳光之下,总有阴影随之拉长。当生存的压力稍有缓解,当“吃饱穿暖”不再是唯一目标时,人心深处那些被压抑的、关于“公平”、“尊重”和“利益”的幽微念头,便开始悄然滋生、发酵。
矛盾首先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涌动。民政部新设立的“纠纷调解与意见收集处”,在制度运行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就开始接到各种投诉和牢骚。负责此处的老陈(原粮库管理员,以细致公正着称)看着记录本上日渐增多的条目,眉头越皱越紧。
投诉主要分两类。
一类来自部分“元老”,也就是最早跟随林澈从黑石峪杀出来的那批老人,以及后来在几次关键战斗(粮库、铁锈带、水鬼)中流血拼命的早期骨干。他们的不满很直接:“我们跟着林队刀口舔血、开荒建墙的时候,那些新来的小子还在哪喝风呢!现在倒好,会打个铁、认几个字、拨弄几下机器,积分蹭蹭涨,房子分好的,岗位也重要。我们这些流血流汗的,反倒要靠边站?这他妈什么道理!”
他们口中的“新来的小子”,主要指像阿木这样在技术领域大放异彩的年轻人,像从河岸镇吸纳的几个有管理经验的人,甚至包括几个在农业或医疗上表现出专长的新加入者。在新积分制度下,技术、管理、专业技能确实被赋予了更高的基础系数和潜在的奖励空间,这使得部分“元老”虽然资历老,但积分增长却不如一些“有本事”的新人快。尤其是在新设立的“技术与发展部”、“商务部”等重要部门,关键岗位几乎都被这些“新人”占据,这让一些习惯了“老资格”和“战斗功勋”说话的元老们,心里很不是滋味。
另一类抱怨则来自更广大的、从事基础劳动的普通成员,包括很多新加入者,甚至也有一些早期的普通队员。他们觉得积分制度“不公平”:“清理废墟、挖沟砌墙、码头扛包,这些活又脏又累,风险也不小(废墟可能有陷阱,搬运可能受伤),可积分系数定得低!那些在工坊里敲敲打打、在办公室里写写算算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积分反而高!还有,凭什么同样的活,老队员干和我们新来的干,基础积分一样?我们新来的要熟悉,要学,更累!”
更尖锐的矛盾,在新一批“高标准住房”(砖石结构,有独立小院,防风保暖性能好,是积分制度下最高等级的居住奖励)分配时,彻底爆发了。
这批房子数量有限,只有十二套。按照积分排名和贡献综合评估(由民政部、商务部、技术部等联合评议),前十名的名单里,有阿木(技术突破)、老陈(民政管理)、王娟手下一名在救治伤员和防疫中表现突出的医生、铁岩手下两个在贸易和管理仓库中做出优化建议的助手,以及几名在近期生产建设中提出有效技术改进或承担了危险任务的普通成员(包括新加入者)。而几位自认劳苦功高的“元老”,虽然积分不低,但并未排进前十,只排在十名开外。
分配方案公示的当天,几位没排进前十的“元老”就炸了锅。为首的是个叫“黑塔”的壮汉,是最早从黑石峪出来的猎户,作战勇猛,脾气也暴。他带着另外两三个同样愤愤不平的老兄弟,直接堵在了民政部门口。
“老陈!你给老子说清楚!这房子凭什么没老子的份?!”黑塔指着公示榜,眼珠子瞪得溜圆,“老子跟着林队打粮库,胸口挨了一刀!打铁锈带,拎着砍刀第一个冲进去!打水鬼,在船上差点被渔枪穿了肺管子!老子流的血,比那些在屋里摆弄瓶瓶罐罐的小白脸喝的水都多!现在分房子了,没老子的?就因为他们会画个图、会算个账?!”
老陈试图解释积分规则和综合评议标准,但黑塔等人根本听不进去。“狗屁积分!老子卖命的时候,这积分在哪呢?现在拿这玩意卡老子?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老粗没用了,想过河拆桥?!”情绪激动,引来不少人围观,议论纷纷。支持“元老”的、同情新人的、看热闹的,场面一时混乱,眼看就要失控。
消息立刻报到了林澈那里。他放下手中关于“水力锻锤”的评估报告,脸色沉静,但眼神锐利。他知道,这个问题必须立刻解决,而且必须解决得让人心服口服,否则新建立的制度威信将荡然无存,内部裂痕也会迅速扩大。
他没有立刻去现场压制,而是下令:召集所有核心骨干、民政部、商务部、防卫军代表,以及当事双方(黑塔等“元老”和积分排名靠前的几位“新人”代表),还有从普通成员中随机抽选的十名代表,立即到议事厅召开“公开听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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