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闻言。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鲁教授也愣了一下,连忙说道:
“王解元,这,这些贺礼,加起来少说也值几万两银子。”
“你当真舍得全部拿出来?要不,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不用考虑了。”
“我就是贫寒出身,比谁都清楚,读不起书是什么滋味。”
王砚明摇了摇头,说道:
“当年,若没有陈夫子收留,没有张举人资助。”
“我早就去码头扛包了,哪还能站在这里?”
说着,他顿了顿。
继续道:
“我中解元。”
“不是为了收礼的。”
“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有机会读书。”
“嘶!”
众人闻言。
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议论纷纷。
“这些银子能资助多少人?”
“少说能供几十个生员读到乡试吧。”
“王解元这也太大气了吧,几万两银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是啊,这胸怀,我不如他啊。”
……
此刻。
鲁教授和秦教谕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继续劝说。
因为和王砚明接触的久了,他们太了解此子的性格了。
一旦他决定了的事情,就算十匹马也很难拉回来。
王砚明并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
想了想,直接对鲁教授和秦教谕两人说道:
“鲁教授,秦教谕。”
“这笔银子,就交给二位负责了。”
“怎么发,发给谁,每年发多少,你们两人商量着定。”
鲁教授抬头看了他一眼。
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砚明说道:
“我只提两条。”
“第一,只看成绩和家境,不看人情。”
“第二,青云奖的账目要公开,每年抄一份贴出来,谁都能查。”
“咕咚!”
鲁教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想问一句什么,却又顿住了。
他把视线从王砚明脸上移开,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道:
“王解元,你,你真信得过老夫?”
王砚明看了他一眼。
点头道:
“信得过。”
鲁教授没有再说什么。
他往后退了一步,整了整衣冠,双手抱拳,深深躬下去。
说道:
“好,老夫领命。”
“若辜负了解元公的托付,老夫不配再吃这碗学官饭。”
秦教谕站在旁边,也跟着拱了拱手。
算是答应了下来。
……
淮安没有什么秘密。
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中午,整个淮安府城就已经都在议论这件事了。
“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啊,有钱不是拿来自己花的,是拿来让更多人读书的!”
“好个解元公,一口气把几万两贺礼全捐了!”
“就是!从前只听人说哪位老爷中举发了财,从没听说谁中了解元反倒往外散的?”
“这倒是老尼姑上花轿,开天辟地头一回!”
茶楼酒肆里,人群七嘴八舌的说道。
府学里。
那些生员们聊起来的时候,称呼也在悄悄起变化。
一开始有人开口说王解元如何如何,后来旁边人接话的时候已经改口了叫王先生。
再后来,所有人都统一了口径,直接称呼青云公。
这个名头。
甚至比解元公还重几分。
当天下午。
鲁教授和秦教谕就开始在拟章程了。
解元公拿自己的贺仪设立青云奖,这种利国利民,又能宣扬自己在士林名声的好事,他们除非是傻了,才会不绞尽脑汁的办好。
王砚明这次回来,算是给了他们一份大礼啊!
……
另一头。
午后,清淮书院。
勤勉斋前头,几个工匠正围着修缮斋舍。
院子中间堆着新木料,刨花落了满地,漆桶搁在石阶边上,气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宋监院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方旧砚台,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刻字,又放回原处。
刚准备坐下休息,下一刻,脸色一变。
急忙朝眼前一个准备搬动书桌的年轻工匠喊道:
“那桌子别动!”
那年轻工匠的手悬在半空。
尴尬道:
“监院,我没动!”
“这桌子腿有点晃,我想给它垫一垫……”
“垫可以,位置不准动。”
宋监院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桌脚,又站起来对比了一下地上的印记,说道:
“这桌子原来靠墙的位置在这儿,地上这道印子还看得见。”
“你抬起来垫完,还得原样放回去。”
年轻工匠弯腰看了看地面那道浅浅的压痕,又看了看桌子腿的位置,嘴里忍不住道:
“不就是一间旧屋子吗?”
“至于搞得这么郑重?”
宋监院直起腰,一脸认真道:
“当然至于。”
“这里可是解元公当年住过的地方。”
“山长下了死命令,得好好保存,不能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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