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悦文瞳孔一缩，像被什么猛地击中，脱口而出：“你是说——他们冲着大富豪赌场来的？”
洪俊毅轻笑一声：“里头堆着的，是能搅动整个港片江湖的真金白银。谁都想攥在手里，可谁都不敢先伸手——那地方水太深，单个堂口压根扛不住。可现在，他们抱成团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赵悦文点头：“对，眼下各方还没站稳脚跟，正是他们下手的黄金窗口。”
洪俊毅抽出一支烟点上，烟雾缓缓升腾：“咱们不能等死，得立刻动手。”
赵悦文挺直腰背，语气斩钉截铁：“我马上联系警方，加派便衣和巡逻队盯住大富豪赌场周边，至少拖住他们一阵子。”
洪俊毅摆摆手：“这招只能撑一时，治标不治本。真正要做的，是往他们中间撒把盐，逼他们自己撕咬起来。”
赵悦文沉默几秒，终于点头：“行，听你的。但动作必须快。”
洪俊毅吐出一口烟，脸上浮起一丝冷峻笑意：“放心，棋局，我已经布好了。”
港片夜色愈加深沉，霓虹如瀑，流光在车流与楼宇间奔涌不息，映得窗外一片迷离。赵悦文绷着脸，声音低而有力：“我背后有警队撑腰，随时能封场。只要他们敢踏进大门一步，我保证，一个都别想囫囵出来。”
洪俊毅唇角微扬，烟气缭绕中，神情莫测。
他慢条斯理摩挲着杯沿，片刻后开口：“不用那么费劲。一座赌场而已，真值得拿人命去填？”
赵悦文一怔，错愕地望过去：“你认真的？那是港片的命脉，一旦落到他们手里，咱们连翻盘的机会都没了。”
洪俊毅神色平静：“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就算他们真拿下了，也未必能拢得住人心。”
话音未落，他已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听筒那头，是个响当当的堂口大佬，一听是洪俊毅的声音，明显愣住：“洪俊毅？你找我有事？”
洪俊毅语调平稳：“我决定，把大富豪赌场无偿让给你们。”
那边顿时没了声息，足足停了五六秒，才传来迟疑的嗓音：“……真让？你不是耍我们？”
洪俊毅声音没半分波澜：“我不开这种玩笑。不过有个前提——赌场里所有普通职员、顾客，一个都不能动。”
对方显然吃了一惊：“好，我应了。”
挂断后，他又接连拨通另外几个堂口的头目，一字不差地重复了同样的话。
消息像野火燎原，一夜之间烧遍港片。各路大佬纷纷致电求证，反复追问是不是洪俊毅亲口所说。
赵悦文盯着他，满脸不解：“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洪俊毅望着窗外灯火，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有些局，硬破不如巧解。”
“我信他们进了赌场，骨头缝里的旧仇、新恨、算计，全会浮上来。到时候，咱们只需坐在高处，看他们怎么把彼此撕碎。”
赵悦文默然片刻，终是点头：“但愿，真如你所料。”
晚风拂过，港片依旧喧嚣不眠，霓虹织就的光网铺满天际，整座城亮得如同永不冷却的熔炉。
洪俊毅立在高级酒店的露台上，指间一杯陈年威士忌，面前站着几位堂口掌舵人。
“各位没听岔——我是真心要把大富豪赌场交给你们。”
他放下酒杯，目光坦荡扫过众人：“我新开了另一家场子，千头万绪，实在顾不上这儿。与其天天应付那些扯不清的关系，不如干脆放手。”
其中一人——阿龙，眉峰微蹙：“你指的关系是……？”
洪俊毅浅浅一笑：“开赌场、管账目、调人手，哪一样是省心活？背后牵着的权势、黑金、甚至上头的影子，哪一个不是烫手山芋？与其让我日日提心吊胆，不如让它归你们——毕竟，你们惦记它，不是一天两天了。”
阿虎，另一股势力的头目，略一沉思，语气低缓却带着分量：“你若真打定主意，这事倒可以谈。不过，我们得有十足的把握。”
洪俊毅嘴角微扬，从衣袋里取出一枚朱砂印信，“行，咱们立个‘字据’——大富豪赌城，即刻移交你们。自此桥归桥、路归路。怎么管、怎么分、怎么盘账，全凭你们做主。”
阿龙与阿虎飞快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跃动着难以掩饰的灼热。
他们压根没料到洪俊毅会松口得如此干脆。这地方，可是他们咬牙惦记了十来年的念想。没过多久，几只沉甸甸的皮箱便抬进了包间——金条码得齐整，翡翠镯子泛着幽光，成捆的现钞还带着油墨香，全是给洪俊毅的谢礼。
一张厚重的红木长桌前，双方依次落笔，印泥鲜红，印章铿然落下。“字据”就此生效。洪俊毅盯着满桌财货，神色淡漠，仿佛眼前堆的不是金山银山，而是一堆寻常纸片。
签完字，他起身离座，朝身旁手下轻吐一字：“走。”
众人应声而动，利落地收拢物件，鱼贯退出酒店。临出门前，洪俊毅回头望向那群新主人，笑意浅淡：“祝各位生意兴隆，也愿大富豪赌城，替你们挣来泼天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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