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行。我还得给你带供果。”
“我要苹果。”
“两个。”
“加一包桃木糖。”
“三包。”
“成交。”
他们说着话，像街边小情侣讨价还价，可底下人都看得心头发紧。那种平静里的浓烈，比任何誓言都重。
判官默默打开录音法器，小声备注：“情感共振频率达标，建议列入‘跨维度婚契’参考案例。”
沈凌泽在医疗点盯着监测仪，看到两人生命体征同步率跳到91%，皱眉嘀咕：“这数据不科学……人类哪有这么高的神经耦合度？”
“爱就不科学。”沈凌薇靠在他肩上，“但她配。”
风又起了。
吹动云清欢的裙角，也掀起点墨言的衣摆。两人交握的手上，一枚幽光流转，一枚木色温润。阳光斜照下来，戒指映出的光斑在地上碰到了一起，叠成一个完整的圆。
没有人鼓掌。
大家都觉得，这一幕不该被打扰。
云清欢忽然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他。
“这是啥？”他接过展开。
“咱俩的‘婚后守则’初稿。”她一本正经，“第一条：不准半夜独自下地府巡逻。第二条：抓鬼归抓鬼，回家前必须洗澡换衣。第三条……”
他听着，一条条看下去，看到最后愣住。
“第十三条：若有一方先走，另一人不得殉情，也不准封印记忆，必须好好活着，逢年过节，带对方喜欢的东西去坟前坐坐。”
他抬头看她，眼神变了。
“这条……谁写的？”
“我。”她声音很平，“地府的人活得久，可你是太子，职责在身。万一哪天你回不来了，我不能跟着走。但你也要答应我，别把我忘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纸条折好，塞进胸前口袋，紧贴心脏的位置。
“我不答应。”他说。
她一怔。
“我不答应‘别忘了你’这一条。”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因为根本不可能忘。就算魂飞魄散，我也记得今天，你戴着桃木戒指，站在我面前，说愿意。”
她鼻子一酸，刚要低头，被他托住下巴。
“而且。”他笑了下，“要是真有那天，我不走，我赖着。地府辞呈我都写好了，标题八个大字——‘为爱辞职，概不回收’。”
她终于笑出来，眼泪却掉了下来。
他抬手擦掉，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底下不知谁先拍了第一下手，接着掌声一点点响起来，温柔而克制。没有欢呼，没有起哄，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这对新人，像在看一场注定长久的开始。
云清欢靠在他肩上，听着他心跳。
墨言十指与她相扣，没再松开。
阳光洒满庭院，红毯未退，礼台未撤，签到罗盘静静立着，指针指向南方。
主持人站在侧边，手按耳麦，没敢出声。
他知道，这场婚礼的高潮还没结束。
两个人仍站在中央，谁也没动。
戒指已戴，誓言已许，可他们的目光，还锁在一起，像时间真的停了。
远处树梢上，一片叶子缓缓飘落。
还没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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