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海岸:“你看,徐增寿现在每攻下一处据点,都会留下少数俘虏,让他们把所见所闻带回去。恐惧会像瘟疫一样传播,等我们真正进攻九州时,很多城池可能不战而降。”
朱雄英深吸一口气:“学生明白了。战争不只是杀人,更是……改造人心。”
“孺子可教。”骆文博拍拍他的肩膀,“去准备吧。两个时辰后,如果宗经茂还不投降,你亲自带队攻城——这是你第一次指挥攻城战。”
朱雄英眼睛一亮,郑重抱拳:“学生定不辱命!”
年轻人转身离去,步伐坚定。
骆文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二十一岁,正是自己穿越时的年纪。那时的自己还在国防科技大学的实验室里写论文,而朱雄英已经在指挥一场跨海远征。
命运,真是难以预料。
“侯爷。”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
骆文博转身,是长史周慎——他从翰林院带出来的心腹,现在负责军中机要文牍。
“何事?”
周慎递上一封密信,压低声音:“应天来的,八百里加急。”
骆文博拆开火漆,展开信纸。只看了几行,瞳孔便微微一缩。
信是朱元璋亲笔,内容只有三件事:
第一,徐达、蓝玉北征大军已出山海关,与女真主力遭遇,首战告捷。
第二,太子朱标监国理政顺利,盐铁总局第三季度盈余同比增四成。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条——广州港来了一艘怪船,船上人“金发碧眼,言语不通”,经通事翻译,自称来自“佛郎机国”,欲与大明通商。朱标已命人将其暂扣于驿馆,等候处置。
“佛郎机……”骆文博喃喃道。
历史上,葡萄牙使者第一次抵达中国是在正德年间,足足比现在晚了一百多年。是自己的出现改变了时间线,还是这个世界本就有所不同?
“侯爷,这些夷人该如何处置?”周慎问道。
骆文博将信纸在蜡烛上点燃,看着火焰吞噬墨迹:“告诉太子殿下,好生款待,但限制其活动范围。待此间战事结束,我亲自回京处理。”
“是。”
周慎退下后,骆文博再次走到舷窗前。海天茫茫,东方是正在征服的日本,西方是即将接触的欧洲。
大航海时代,因为自己的干预,提前了一个世纪到来。
而大明,这次绝不会再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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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正,府中城外。
朱雄英骑着战马,立于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他身后是三个燧发枪方阵,共一千五百人,排成三列横队,枪刺如林。左右两侧各有三门野战炮,炮口对准城门。
更远处,徐增寿率领的陆战队已肃清外围据点,完成合围。
府中城并不大,城墙高不过两丈,土木结构为主。此刻城门紧闭,城头可见稀疏的守军,但士气明显低迷——他们亲眼目睹了海岸炮台的毁灭,也看到了明军登陆后摧枯拉朽的推进。
“时间到了。”朱雄英看了眼日晷。
两个时辰的时限已过,城中未派使者,未竖白旗。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
“传令:开炮示警。”
三门野战炮同时轰鸣。炮弹越过城墙,砸在城内空地上——这是最后的警告。
硝烟尚未散尽,城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
一名老者颤巍巍走出,双手捧着一个木盘,盘中放着一把肋差和一份文书。他走到阵前五十步处,跪倒在地,用生硬的汉语高喊:
“宗氏家老,河野元重,乞降!”
朱雄英眉头一挑:“宗经茂何在?”
“主公……主公已在天守阁切腹!”老者伏地痛哭,“临终前命老臣献上降表、家传宝刀,只求……只求大明王师饶恕城中百姓!”
切腹?
朱雄英与身旁的徐增寿对视一眼。这倒是出乎意料——他们本以为宗经茂会顽抗到底,或者狼狈投降。
“倒还算有几分武士气节。”徐增寿低声道。
朱雄英沉默片刻,挥手下令:“接受投降。进城后,第一,收缴所有兵器;第二,清点粮仓府库,登记造册;第三,出榜安民,重申大明军纪。敢有劫掠者,斩。敢有杀伤平民者,斩。”
“是!”
命令传下,明军方阵开始有序入城。
朱雄英策马缓缓前行,经过跪伏的老者身旁时,他勒住马缰:“告诉城中百姓,从今日起,对马岛归大明管辖。守大明法,习大明文,即为大明子民,受大明庇护。”
老者浑身颤抖:“多……多谢将军!”
马蹄声远去。
朱雄英进入城门时,看见街道两侧门窗紧闭,偶尔有缝隙中透出惊恐的眼睛。他能理解这些百姓的恐惧——征服者总是可怕的。
但他要让这些人明白,大明的征服,与倭寇的烧杀抢掠不同。
“传令:今晚全军在城外扎营,只留一队入城维持秩序。从军粮中拨出三成,明日开始施粥。”朱雄英对副官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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