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工们围着她,看得目不转睛。这些机器对她们来说,简直是神迹。
开工第一天,手忙脚乱。断线、缠纱、操作失误……问题不断。但到了下午,已经有女工能熟练操作了。
放工时,每个女工领到了第一天的工钱——四十文钱。铜钱在手心里的感觉,让许多人哭了。
阿竹攥着钱,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学堂。她站在学堂围墙外,听着里面传来的读书声,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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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十,总督府。
朱允熥正在审阅一份特殊的名单——这是“日本文化交融司”推荐的第一批本土学者,共十二人,将参与编写《日本史略》《和汉辞典》等书籍。
“这个藤原定家,”朱允熥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是原京都的公卿之后?”
“是。”负责此事的官员禀报,“藤原氏是日本最古老的贵族,虽然现在没落了,但在文坛仍有影响力。藤原定家精通和歌、汉诗,曾编纂《新古今和歌集》。”
“请他来做《和汉辞典》的总编纂。”朱允熥道,“告诉他,这部辞典将在大明刊印,流传天下。这是青史留名的机会。”
“是。不过……”官员迟疑,“此人颇为清高,未必愿为大明效力。”
朱允熥笑了笑,从案头拿起一封信:“这是南京国子监祭酒宋讷先生的亲笔信,邀请藤原先生赴南京讲学。你一并带去。”
文化人的软肋,往往是名声。
果然,三日后,藤原定家亲自来到总督府。这位六十余岁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直垂,举止儒雅,但眼神中透着警惕。
“老朽藤原定家,见过总督殿下。”他的汉语很流利,带着明显的吴音——年轻时曾在京都向中国商人学过。
“先生请坐。”朱允熥很客气,“请先生来,是为《和汉辞典》一事。本宫以为,日本文字精妙,和歌优美,应当让更多人了解。先生是此中大家,非先生不能担此重任。”
藤原定家沉默片刻:“殿下……真的认为日本文化有价值?”
“文化无高下,只有异同。”朱允熥认真道,“汉诗磅礴,和歌幽玄,各有所长。大明要的不是消灭日本文化,而是让两种文化交融互鉴。先生编的辞典,就是桥梁。”
这话打动了藤原定家。他一生以传承日本文化为己任,最怕的就是在日本亡国后,文化也随之湮灭。
“老朽……愿尽力而为。”
“另外,”朱允熥递上宋讷的信,“南京国子监祭酒宋先生,久仰先生大名,特邀请先生赴南京讲学。国子监藏书楼中,有从日本流入的《源氏物语》《枕草子》等古籍,先生可去校勘整理。”
藤原定家接过信的手在颤抖。对于一个学者来说,能去中国最高学府讲学,能校勘流失海外的本国古籍,这是毕生的梦想。
“殿下……”他深深鞠躬,“老朽定不负所托。”
送走藤原定家后,张衡进来了,面带喜色:“殿下,好消息!纺织厂第一批布匹出来了,共五百匹,质量上乘!”
“这么快?”
“女工们学得快,而且……特别卖力。”张衡感慨,“她们知道,多织一尺布,就多一份工钱,孩子就能多吃一顿饱饭。”
朱允熥点头:“布匹销路如何?”
“供不应求。”张衡道,“长崎本地就消化了三百匹,剩下的已运往博多。而且……有几个本地商行找上门,想代理销售。”
“准了。”朱允熥立即道,“但立下规矩:第一,必须按官定价格销售,不得囤积居奇;第二,每销售一匹,需向市舶司缴纳五文税;第三,商行需保证雇佣一定数量的本地人。”
“这是……利益捆绑?”张衡明白了。
“对。”朱允熥走到窗前,看着城中的炊烟,“让本地商人在新政中获利,他们就会成为新政的维护者。让他们雇佣本地人,就能让更多人享受到新政的好处。一传十,十传百,人心自然归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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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五,夜。
长崎城西的一处隐秘宅邸,五个人围坐在烛火旁。他们是原幕府派驻九州的密探,在日本归明后转入地下,一直在暗中活动。
“不能再等了。”为首的中年人,化名佐助,面色阴沉,“学堂越办越多,工厂越开越大,再这样下去,日本人就真变成明国人了!”
“可我们能做什么?”另一人苦笑,“明军两万驻军,燧发枪、火炮……我们拿什么对抗?”
“硬拼不行,就来软的。”佐助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这是从唐人那里弄来的砒霜。找机会,下在学堂的水井里,或者……工厂的饭食里。”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会死很多人……”
“死人才会让人害怕!”佐助眼神疯狂,“让百姓知道,送孩子上学、去工厂做工,会死!看谁还敢去!”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谁?”
“我,平田。”门外是个年轻的声音,“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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