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毫不犹豫:“所有人退下!蒋瓛,带人守住院门,百步之内不得有人靠近!”
“遵旨!”
片刻后,室内只剩下寥寥数人。
骆文博从怀中取出九枚玉符——这是他这些年搜集上等玉石,亲手刻画的简易阵符。虽不及真正的法器,但灌注真元后,也能勉强布阵。
“辉祖、增寿,将岳父扶起,盘膝坐好。”
徐家兄弟连忙照做。骆文博将九枚玉符按九宫方位布置在徐达周身,最后将那枚白玉置于徐达丹田位置。
“父皇,殿下,稍后无论见到什么,都请勿惊扰。”骆文博郑重道。
朱元璋重重点头:“咱信你。”
骆文博不再多言,在徐达身后盘膝坐下,双手抵住其后心。
《回春续命诀》心法在心头流淌。
此法分为三步:以自身真元为引,贯通患者经脉;以本源生机为薪,点燃生命之火;最后以阵法为媒,调和阴阳,重塑生机。
每一步都凶险万分。
骆文博闭目凝神,丹田内九滴真元开始缓缓转动。第一滴真元顺着手臂经脉渡入徐达体内,如一股暖流,强行冲开那些淤塞枯竭的经络。
“呃...”昏迷中的徐达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父亲!”徐妙云惊呼。
“莫出声!”骆文博低喝,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
真元在徐达体内运行一周天,所过之处,枯竭的经脉被强行撑开,撕裂般的痛楚让徐达身体剧烈颤抖。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滴、第三滴真元接连渡入。
骆文博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每渡出一滴真元,他自身的气息就衰弱一分。当第五滴真元离体时,他鬓角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转眼间已是两鬓斑白。
“文博...”朱元璋看得心惊肉跳。
骆文博恍若未闻。
第六滴、第七滴...
当第八滴真元渡出时,骆文博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眼角浮现细密皱纹,原本莹润的皮肤失去光泽。但他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第九滴真元,也是最后一滴,缓缓离体。
就在这滴真元即将注入徐达体内的瞬间——
“嗡!”
置于徐达丹田位置的白玉,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光芒柔和却磅礴,瞬间笼罩整个内室。九枚玉符齐齐震动,发出清越的鸣响。徐达周身九宫方位,竟浮现出淡淡的灵气漩涡。
骆文博福至心灵,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白玉之上。
“以我精血,引天地灵气;以我寿元,换岳父生机——回春续命,起!”
“轰!”
室内凭空起风。
九宫阵符光芒大盛,白玉更是化作一轮小太阳般耀眼。磅礴的天地灵气被强行牵引而来,透过阵法转化,源源不断注入徐达体内。
徐达蜡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力,那股盘踞在丹田的阴寒死气,在白玉光芒照耀下如雪消融。
一刻钟。
两刻钟。
一个时辰...
当东方朝阳完全升起,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射入室内时,白玉的光芒缓缓收敛。
“咳...咳咳...”
床榻上,徐达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猛地吐出一大口漆黑淤血。
“父亲!”
“天德!”
众人惊呼上前。
徐达缓缓睁开双眼,眼神先是迷茫,继而渐渐清明。他看到床前的朱元璋,嘴唇翕动:“陛...陛下...臣...”
“别说话!”朱元璋虎目含泪,紧紧握住徐达的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骆文博缓缓收回双手,整个人如虚脱般向后倒去。
“文博!”朱标眼疾手快扶住他。
此时的骆文博,两鬓尽白,面容憔悴如老人,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三月之内,他将真气尽失,与常人无异。
但他笑了。
看着苏醒的岳父,看着喜极而泣的妻子,看着激动的朱元璋、朱标、朱雄英...
值了。
“岳父...”他虚弱地开口,“好生休养...十日之内...不得下床...三月之内...不可动怒...不可劳累...”
话未说完,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太医!快传太医!”朱元璋的吼声震彻庭院。
洪武二十九年七月十七,巳时三刻,魏国公徐达转危为安。
同日,辅国公骆文博力竭昏迷。
消息传出,震动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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