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骆景渊来到身侧。十八岁的少年经过半个多月的海上生活,皮肤晒黑了些,但眼神更加锐利。
“怎么不去休息?”骆文博睁开眼。
“睡不着。”骆景渊靠在栏杆上,“父亲,孩儿一直在想您说的巴拿马战略……占领地峡固然重要,但孩儿担心,我们兵力分散,是否会两头不稳?”
骆文博欣慰地看着儿子——能想到这一层,说明景渊确实在成长。
“你的担心很对。”他缓缓道,“所以建国后第一个五年,我们的重点仍是稳固殷洲本土。巴拿马战略只是前期布局——情报收集、土着联络、海图绘制。真正的军事行动,至少要等到华夏立国三年后,待我们根基稳固、海军壮大之时。”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为政者,既要有开拓的勇气,也要有等待的耐心。记住,我们不是在为一代人奋斗,而是在为子孙后代奠基。”
骆景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舰尾方向传来机械的轰鸣声,接着是水兵的欢呼。父子俩转头望去,只见一股比往常更浓的黑烟从烟囱冒出,战舰的速度明显加快。
“成了!”骆景渊眼睛一亮。
两人快步走向轮机舱。舱内热气蒸腾,几名随行的格物院工程师正围着一台改造过的蒸汽机,脸上满是兴奋。
“王爷!郡王!”为首的王工程师抹了把汗,“新设计的过热蒸汽装置测试成功!轮机功率提升了三成,航速估计能达到15节!”
15节——这在大明海军中已是顶尖速度。欧洲最快的风帆战舰,顺风时也不过12节,且受风向制约。而蒸汽战舰,只要有煤,就能保持高速。
“好!”骆文博赞道,“所有战舰回新长安后,分批改装。另外,155毫米舰炮的测试进行得如何?”
“回王爷,在南京时已做过陆上试射,最大射程8里,精度比旧式线膛炮提高两成。只是后坐力太大,需要加强炮座。”另一名工程师汇报。
“炮座问题,回殷洲后与钢铁厂协同解决。”骆文博下令,“我要在华夏建国前,至少装备六艘战舰用上新式主炮。”
“是!”
离开轮机舱,朱明月和徐妙云正在上层甲板等候。徐妙云手中拿着一卷书稿,见骆文博过来,递给他看。
“这是我整理的在殷洲这些年的治理心得,暂定名《新地经略》。从移民安置、垦荒屯田,到殷汉融合、工商管理,都写了些浅见。”
骆文博接过翻阅。书稿字迹娟秀,条理清晰,不仅记录实务,更有不少独到见解——比如提出“以工代赈,以垦稳民”,主张“殷汉通婚,三代同化”,建议“工商并举,以工促商”。
朱明月也凑过来看,赞叹道:“妙云姐姐真是有心,这些经验太宝贵了。”
“妹妹过奖了。”徐妙云谦逊道,“只是些粗浅体会。”
骆文博合上书稿,认真道:“妙云,你这书稿,价值不下于一部《齐民要术》。等回新长安刊印出来,不仅要发给殷洲官员学习,也要送一套回南京,让大哥和雄英看看。”
他又看向朱明月:“明月,等到了殷洲,你也把在南京管理王府、教养子女的心得写出来。治国齐家,道理相通。你们姐妹的智慧,都是华夏的财富。”
朱明月脸一红:“我哪有什么心得……”
“母亲别谦虚,”骆景鸿插话道,“您教我和妹妹的《女诫》《内训》,还有那些治家格言,都很有道理。”
一家五口正说着,了望台突然传来警报:“右舷三十里,发现船队!”
众人连忙举起望远镜。只见东南方向的海平面上,隐约出现了帆影——不是一艘,而是一支船队,大约十余艘。
“是商船队。”经验丰富的陈瑄判断道,“看帆形,应该是从吕宋返航的大明商船。这个季节,正是南洋季风转向的时候。”
果然,半个时辰后,两支船队交错而过。对方也认出了“洪武大帝号”的龙旗,船上水手兴奋地挥舞旗帜致意。骆文博命人打出旗语问候,得知这是朱棣的吕宋商队,满载着香料、象牙、珍珠,正返回天津港。
看着远去的商船队,骆文博若有所思。
“父亲在想什么?”骆景渊问。
“我在想,”骆文博缓缓道,“海洋贸易的利润如此丰厚,难怪欧洲列强拼了命也要争夺海权。将来我们的大西洋舰队建成后,不仅要守土,更要护航——保护大明的商船,保护华夏的商船,让龙旗所到之处,商路皆通,贸易皆顺。”
徐妙云轻声道:“这也就是你常说的,‘持剑经商,以商养剑’吧。”
“正是。”骆文博点头,“海军不只是烧钱的军种,更是开拓的先锋,护商的坚盾。我们要让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华夏的粮食、矿石、工业品,行销四海;让欧洲的白银、非洲的黄金、南洋的香料,流入我们的港口。”
他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万里海疆,看到了未来的贸易网络——一张以大明和华夏为中心,辐射全球的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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