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郎放下身上的包裹，从里头掏出一把弹弓。
吉吉木指着弹弓旁的小黑珠子，满脸好奇地问道：“这是啥玩意？”
阿郎道：“这是弹弓的子弹。”
“弹弓还要专门配子弹？”
吉吉木摇了摇头。
“拿石子射不就行了？”
“这个不一样，爹。拿石子打野鸡野兔，顶多打晕，甚至未必能直接撂倒，这铁珠子可是一射一个不吱声。”
吉吉木拿起小黑珠子瞅了一眼，撇了撇嘴，阿郎跟汉人混了这些日子，都变得矫情起来了。
他是不相信这小黑珠子就能比石头厉害。
石头那么大一个，砸中了肯定比这黑珠子疼。
吉吉木虽说也是不错的猎人，但他的见识全部集中在德春部内部，自然对于弹珠的形状并不在乎。
阿郎见自个亲爹这副表情，道：“爹你别不信，等我拿这玩意打猎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在这儿等着，一会回来儿子请你吃大餐。”
吉吉木见状，赶忙道：“我跟你一起去。”
阿郎愣了一下：“爹，我一个人就行，你就在这儿生火得了。”
“没事，我就跟过去瞅瞅。”
杜建国立刻明白，吉吉木这是想考究一下阿郎的本事，笑了笑道：“阿郎，就让你爹跟着吧，一会好好露两手，别在你爹面前丢人。生火的活我一个人来就成。”
“那行吧。”
阿郎勉强点了点头，带着吉吉木离开。
吉吉木头一次来北山，对这里郁郁葱葱的森林很是好奇。
阿郎见状有些嫌弃地对吉吉木道：“爹，你可别乱走，走丢了我可不去找你。”
吉吉木忍不住骂道：“瞧把你小子能耐的，还担心你爹走丢。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在部落里追一只狗獾迷了路，坐在树干上哭了一天一夜。”
阿郎老脸一红。
“爹，你咋还提这事，那都是多少年之前的了，现在的我可跟以前不一样了，如今我都有自个的徒弟了。”
“啥？你还有徒弟？”
吉吉木一愣，随即嗤笑道：“你就吹吧你，你小子有多大本事，你老子我还不清楚？还敢收徒弟，别误人子弟。我看八成是你师傅瞧你虚荣心重，随便找个傻子给你当徒弟凑数。”
阿郎道：“人家可不傻，是部队团长的儿子，本事大着呢。”
这下吉吉木更不信了，部队团长的儿子给自己儿子当徒弟，听着就离谱。
吉吉木心里不由得对儿子生出几分失望。
这小子在汉人那边到底学了些什么，别到头来只学会了吹牛，半点真本事都没捞着。
看看吧，要是真学成了个酒囊饭袋，说什么也得把这小子绑回部落，不能任由他在外头四处浪了。
阿郎不清楚亲爹心里打的算盘，带着吉吉木在山里绕了好几圈，时不时抬手拍一拍树干，查看树上有没有鸟兽活动过的踪迹。
“奇了怪了，北山平日里野物不少的，今儿个运气也太差了。”
阿郎思索片刻，从身上掏出一卷白色长线，又折了几根树枝，在灌木丛里简单做了几个绳套。
吉吉木见状骂道：“等你这绳套套住东西，我跟你师傅早就死了。”
阿郎愣了一下道：“爹，你误会了，这些是我明天过来查看的。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多布几个绳套，明天就不用打吃食了。”
吉吉木愣了愣，没料到儿子还懂得未雨绸缪，便不再多说，静静看着阿郎摆弄绳套。
见阿郎把绳套口子收得极小，吉吉木不由得皱起眉头：“你绳套口子弄这么小？大点的猎物根本钻不进来。”
阿郎解释道：“爹，这本来就不是用来抓大猎物的。师傅跟我说过，绳套只适合逮野兔、耗子这类小东西，若是抓大猎物根本不顶用，遇上狐狸，三两下就能把绳子咬断。真想抓大货，得把细绳换成铁丝才行，那样才牢靠。”
“爹，我劝你回去之后，也把部落里布设的绳套按这个法子改良一下，肯定能多逮不少野物。”
“是这样吗？”
吉吉木听了阿郎的话，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阿郎道：“爹，你们打猎也得动动脑子，别守着老法子一成不变，有时候得照着实际情况变通，这都是我师傅教我的。要是一直不肯改，您这辈子也就只能给部落逮点小猎物咯。”
吉吉木听完老脸一红，抬脚狠狠踹在阿郎屁股上。
“小兔崽子，还敢教训起你爹来了！再在外头混两年，怕是你成爹我成儿子了！”
阿郎嬉皮笑脸道：“那不至于，您永远是我爹，我永远是您儿子。”
吉吉木冷哼一声，心里却琢磨起来
难不成自己真的太过死板了？
布完几个绳套，阿郎总算瞧见了野物。
一棵树上趴着一只灰鼠。
“总算撞见活物了。”
阿郎舔了舔嘴唇，把铁珠安在弹弓上，使劲拉开皮筋。
“砰”的一声，铁珠重重砸在灰鼠身上。
灰鼠连逃窜的机会都没有，直直从树上摔落在地。
“这么准？”吉吉木满脸震惊。
虽说两人就站在树下，可灰鼠离阿郎最少也有七八米远，就这么一颗小黑珠子，直接把猎物打下来。
要是换做石头，少说也要扔三四回，才有机会逮住这灰鼠。
吉吉木心里暗自嘀咕，莫不是凑巧了？
他走上前查看，灰鼠压根不是被打晕，而是早就断气了，脑袋裂开一道血痕，正中间还有个小窟窿。
方才那一颗弹珠，竟直接击穿了灰鼠的头骨。
好霸道的弹珠！
吉吉木吞咽了一口口水，一阵眼热，这东西确实是好物件。
看来儿子没撒谎，弹珠远比石子好使，自己要不要也弄几十颗带回部落用？
瞧阿郎身上，估摸还带了不少。
吉吉木轻咳一声，刚打算开口跟儿子讨要几颗，转眼就看见阿郎蹲在地上，一点点扒拉旁边的杂草。
吉吉木冷声道：“你干啥呢？”
“找铁珠子啊。”
“这玩意很贵吗？”
阿郎道：“一颗铁珠子算下来，得一毛多钱呢。”
“这么贵？”
吉吉木当即打消了置办弹珠打猎的念头。
一只灰鼠打回来，能不能抵得上一颗弹珠的本钱都难说。
这败家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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