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森林的夜风，比白日更冷，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拂过皮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林川靠着一棵古树坐下，落叶在身侧铺了厚厚一层，他微微抬头，望向天空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月影，心里却并不轻松。
刚才那场战斗，虽然他最终全身而退，甚至还在绝境中反杀了四名伏击者，重伤了赵乾，但他心里清楚，那一战的凶险，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大。
赵乾被救走，这意味着玄云宗不会善罢甘休。
林川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些杂念压下，开始运转《混沌吞天诀》。经脉中，混沌真气缓缓流动，每一次运转，都像是在冲刷河床，将战斗后留下的细微淤塞清理干净。修为突破到凝气三重巅峰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更加凝练，也更加沉稳。
但力量越强，他心中的那一丝警惕也越重。
“《混沌吞天诀》的吞噬之力，对妖兽毫无阻碍，可一旦涉及人类武魂……似乎会引起某种反噬。”
林川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道心不能乱，力量越强，越要稳。”
他不再多想，将注意力重新放在试炼上。
当务之急，是找到影纹豹，拿到晶核，进入中心祭坛。
……
他站起身，拍落身上的落叶，身形一闪，如同一道轻烟，重新投入密林深处。
或许是心境突破后的通透，也或许是运气终于站到了他这边，在接下来的半天里，他竟没有再遇到任何伏击，也没有碰到强大的妖兽。直到傍晚时分，他在一片背阴的山谷中，发现了一头落单的影纹豹。
这头影纹豹体型比他之前遇到的都要大，银灰色的斑纹在树影中几乎完全隐形。它趴在青石上打盹，尾巴偶尔甩动，看起来慵懒，却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林川没有贸然靠近。
他观察了片刻，确认这头影纹豹没有同伴后，才缓缓压低身形。
《游龙步》被他施展到极致，脚下每一次落下，都如同踩在棉花上，悄无声息。他的呼吸也变得极轻，与风声、树影、落叶融为一体。
三丈……
两丈……
一丈……
影纹豹的耳朵忽然动了动。
林川眼神一凝。
就是现在！
他猛地暴起，指尖凝霜，混沌破天劲在瞬间凝聚到极致。
“指！”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他的双指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电光，精准无比地刺入影纹豹的眼眶！
噗嗤！
指尖没入的瞬间，混沌真气轰然爆发，疯狂绞杀影纹豹的脑髓。
影纹豹甚至来不及挣扎，身体抽搐了一下，便彻底瘫软在地。
林川迅速剖开其额头，取出一枚银灰色的菱形晶核——影纹晶核。
触手微凉，其中蕴含的空间能量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信物到手。”
他将晶核收好，不再停留，立刻朝中心祭坛方向赶去。
……
越靠近中心区域，森林中的瘴气越稀薄，但危险却不减反增。
因为这里的选拔者越来越多，而每个人，都可能是敌人。
在一片毒瘴沼泽附近，林川遭遇了第一次袭击。
三名来自不同城池的凝气二重武者结成小队，埋伏在芦苇丛中，试图抢夺他的影纹晶核。毒雾弥漫，刀光闪烁，短刃从侧面突袭，配合也算默契。
若是换作之前的林川，或许还需要费些手脚。
但现在的他，已是凝气三重巅峰。
他甚至没有动用混沌破天劲，仅凭《游龙步》的精妙身法，便轻松避开所有攻击。指尖凝聚的混沌真气如钢针般精准，点在三人穴位上。
不过十招，三人便瘫软在地。
林川没有杀他们，只是取走了他们身上的灵草，便继续前行。
……
随着不断深入，他遇到的选拔者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
途中，他远远看到了其他顶尖天才。
李狂手持阔背长刀，刀势狂猛霸道，一刀便将一头铁背熊劈成两半；
石昊赤手空拳，与一头撼山猿硬碰硬，拳拳到肉，吼声震得整片森林都在颤；
柳青儿则如同一朵风中白莲，软剑轻灵飘逸，数剑间便解决了对手。
他们都注意到了林川。
李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石昊抱拳示意，战意如潮；
柳青儿轻轻点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彩。
但没有一个人出手。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战场，在中心祭坛。
……
第三日傍晚，林川穿过最后一片食人花海，终于抵达中心祭坛。
巨大的圆形祭坛矗立在空地中央，青石斑驳，符文流转，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祭坛周围，已有数十名选拔者在等待，他们彼此戒备，神色疲惫却兴奋。
林川的到来，立刻引起一片骚动。
“是林川！”
“他也拿到晶核了？”
“看他的气息……比登天梯时更强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川没有理会，径直走到一名流云宗弟子面前，交出影纹晶核。
那弟子检查后，在玉册上记录下他的信息，淡淡道：“在此等候，选拔结束前，不得争斗。”
林川点点头，走到角落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他没有看到柳菲菲，猜测她要么还没到，要么已经被淘汰。
……
时间一点点过去。
第四日、第五日……不断有人带着伤赶来。
有人兴奋，有人崩溃，有人直接瘫倒在地。
柳菲菲也在第四日下午抵达，衣衫破损，脸色苍白。她看到林川时，眼神复杂，却不敢靠近，只匆匆登记后，便躲到远处。
……
第五日黄昏。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祭坛上，镀上一层金光。
四百余名选拔者齐聚于此，淘汰率超过六成。
就在这时，流云宗白袍老者飘然而至。
“时间到！”
“第二关结束！”
“明日清晨，公布成绩，开启最终试炼！”
声音落下，全场沸腾。
林川缓缓睁开眼，望向夜空。
第二关已过，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他感受到几道充满战意的目光。
李狂、石昊、柳青儿……
林川微微抬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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