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米新闽真是你所杀?”阿木断然开口问道。
杨昊摇摇头:“阿木姑娘,关某可没这么说过。”
阿琴插嘴说道:“好了好了,关大人说的没错。米新闽犯下此等重罪,死有余辜。至于是何人所杀,以后自有结果。我们都是公主殿下的人,没必要为了这事争执。”
她看向杨昊,“关大人,不管米新闽是何人所杀,至少此事你办的不错,其结果也正如你所分析。所以公主殿下会对你做出奖赏,黄金一千两,五百年人参一株,五百年凝神草一株,还望关大人不要推辞。”
杨昊心中暗叹,重赏而疏情,看来至少短时间内那位三公主只想用我之力,并不愿纳我入心腹,那自己所谋之事,看来还得另外想办法。
要不~~~直接出手算了?自己可没时间在此耗下去了。
可是转念一想,出手就有痕迹,闹得太大的话,惹恼了龙华皇室,那该怎么收场?自己如是孤家寡人,完全可以凭借变形术隐藏踪迹,谁又能从茫茫人海找到我。
可自己的根基在云州,准备尚未充分,杨氏皇族里也有着对自己和大哥虎视眈眈之人。
一旦被龙华帝国怀疑到我,到时候只怕前狼后虎,自己苦心经营的云州城会毁于一旦。
等待杨昊身影彻底消失在百味楼包厢门外,阿琴与阿木二人同时凝息沉气,体内真炁悄然流转,周身倏然腾起一缕淡淡的白雾,雾霭间还萦绕着未散的酒香,将方才酒意尽数逼出体外,神色瞬间恢复清明。
阿琴抬眸望向阿木,目光复杂难辨,似有担忧,又有斟酌,樱唇轻启数次,想说些什么,终是又将话语咽了回去,只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阿木全然未察阿琴眼底的纠结与复杂,只垂眸理了理袖口褶皱,语气平淡无波,缓缓开口问道:“阿琴,席间你仔细观察,关志庆的言行举止,到底如何?”
阿琴闻言,又暗叹一声,敛去眼底复杂神色,语气沉缓而笃定:“自小到大习以为常的生活习惯就算再掩饰,往往也会不经意间显露出来。
观他举止言行,大气得体,进退有度。只是这份稳重分寸,皆是成长阅历打磨而成,是江湖历练与世事沉淀养出的通透,并没有世家大族子弟那般,自小受严苛规训、刻进骨血里的本能仪态。”
“所以说,他并没有欺骗我~~~们了?”阿木听到阿琴的分析,有些欣然的说道。
“是与不是,由公主殿下判断吧,我们只要将观察的结果告知她就是,公主自有决断。”
龙吟雪奉召进宫见过自己的父皇后,便去了母后那里,陪着殷皇后闲聊一会,才回到蟠龙湖别院。
别院闺房之内,十二座精致琉璃灯台错落林立,烛芯灼灼摇曳,流光透过剔透琉璃漫洒开来,将整间闺房映得莹亮如昼。
她未着鞋袜,斜坐在窗前一张吊椅上,赤足轻踏着厚实蓬松的羊绒软毯,纤足莹白胜雪,肌理细腻温润,玉肤与素绒交相映衬,朦胧间竟教人难分,哪一处是地毯素色,哪一处是玉足凝脂。
双手轻捧着一张两开素纸,垂眸凝神细细阅览。纸页上端,墨色浓沉,赫然印着四个遒劲大字:云州日报。
脸上不时露出一丝欣赏,以及一丝忌惮。
良久后,她臻首轻抬,顺手将云州日报放至吊椅上,起身缓步走至窗前,看着窗外的黑夜,檀口微张,幽幽一叹。
已是五月初夏,静谧夜色笼覆大地,蟠龙湖水波轻漾,泛起细碎微澜,倒映在湖面的弦月和几点疏星也被摇碎。湖畔草木深处,虫吟蛙鸣此起彼伏,衬得周遭愈发清宁悠远。
唯有湖对岸极远之处,几艘画舫犹自亮着灯火,点点光晕浮于水天夜色之间,朦胧摇曳,平添几分幽寂诗意。
“笃笃!”敲门声响起,惊醒了沉思中的龙吟雪,“进来吧!”她头也未回,檀口轻启,声音清润雅致,带着几分夜色般的沉静,不娇不媚,如玉泉漱石,缓缓入耳,清越又柔和。
门被推开,阿琴和阿木相续进入房间,反手将门关上,双双向龙吟雪行礼:“阿琴(阿木)见过公主殿下。”
“坐吧!”龙吟雪开口问道:“如何?”
阿琴和阿木各自坐下后对视一眼,由阿木开口,将今晚宴请杨昊的事宜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并将两人的观察分析结果附上。
阿木说完后,便不再开口,静等龙吟雪决断。
片刻后,龙吟雪回过头,看着两人轻笑出声:“好了,你们两个也不用这么严肃,小事而已。”
说完这句话,她莲步轻移,走到吊椅旁盈盈坐下,再度开口说道:“按照你们的观察结果来说,至少此人入靖邪司只是因缘际会,而他的目的也确实是要调查贩卖人口一案。
至于是不是哪个大势力培养出来的问题不大,只要不是刻意针对我,进而算计帝国,就有合作的余地。
从你们的对话判断,米新闽是他所杀的可能性极大,虽然他不承认。也许他有亲朋好友死在米新闽手上吧,此举只是报仇而已,顺带卖个人情给我。”
她玉足微微用力,然后缩起玉足藏在裙下,任由吊椅在空中晃荡。
阿琴、阿木二人闻言心底齐齐松了口气。阿琴缓步走到吊椅身后,伸手握住吊绳轻轻一送,本将停歇的吊椅便再度悠悠晃荡起来。
她眉眼微弯,轻声笑问:“公主,那往后该如何对待关志庆此人?”
龙吟雪闭目享受着身子飞翔的感觉,听到阿琴的问话,幽幽说道:
“以前怎样,以后怎样。我父皇已经安排人手对他采取了监控,所以他的底细我犯不着操心。在出结果之前,和他保持对我有利的合作就行。”
阿木心中一紧,有些失措的问道:“陛下怎么也着重此人了?”
阿琴瞥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而龙吟雪却丝毫没觉察到阿木的异样,只是慵懒的回道:
“能毫发无伤的斩杀四名大宗师,其中还有两名是大宗师中期高手。如此人物在靖邪司甘愿做一个第三副统领,我父皇如何能不注意。
何况仔细推敲,那一夜米新闽之死,他也有嫌疑。所以,没摸清他的底细之前,只能如此对待他。”
阿琴看了阿木一眼,开口问道:“公主,既然如此,那美男计是不是应该换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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