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特劳工法案的余波尚未平息,帝国的心脏——中央市却迎来了一个看似寻常的黄昏。杨清在摄政王办公室内,审阅着由帝国科学院呈递的关于“电磁波跨空间通讯实验”的初步报告,眉宇间凝聚着专注与思索。窗外,初亮的路灯(基于改良后的电弧灯技术,虽不稳定但已能提供基础的夜间照明)将这座新兴都市的轮廓勾勒出来,与远处工厂区永不熄灭的炉火交相辉映。
伊莎贝尔端着一杯热可可走了进来,轻轻放在杨清手边。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裙装,这是她参与制定的帝国高级文官制服式样之一,既保留了部分西班牙宫廷的优雅,又融入了现代追求的简洁与效率。她的目光扫过杨清面前那些画满复杂电路图和数学公式的稿纸,嘴角泛起一丝带着怀念的笑意。
“还在研究你的‘隔空传话’机器?”她用的是两人在现代时,杨清向她粗略解释手机原理时的戏称。“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在你的时代,哪怕相隔万里,也能瞬间听到对方的声音,看到对方的样子。”她的语气里没有对科技的惊叹,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对往昔亲密时光的眷恋。那时他们挤在狭小的公寓里,她用他那台旧笔记本电脑看古老的西班牙语文献,他则在一旁码字,偶尔她会凑过来,看着他屏幕上跳动的中文,听他讲述那些光怪陆离的现代故事,然后用她特有的、带着点古典戏剧腔调的幽默感加以点评,常常让他笑得直不起腰。
杨清从文件中抬起头,接过可可,温热透过瓷杯传递到掌心,驱散了些许疲惫。他捕捉到了伊莎贝尔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怀念,心中微微一软。“是啊,理论上可行,赫兹院长他们已经证实了电磁波的存在。但要实现稳定、长距离的通讯,还需要解决信号放大、调制解码一大堆问题…可能还需要好几年。”他顿了顿,望向伊莎贝尔,“有时候,我倒真希望它能快点成功。至少,在巡视边境或者远航时,我能随时听到你的声音。”而不是像现在,一旦分离,便只能依靠缓慢的信使和时断时续的有线电报。
伊莎贝尔走到他身后,手指轻柔地按上他的太阳穴:“比起那个,我觉得你更需要担心眼前的问题。议会里那些老狐狸,还有维也纳和里斯本的使节,可都等着看你下一步怎么走呢。《根特法案》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进来的是帝国情报总局的负责人,卡尔·冯·霍恩海姆男爵,一个面容冷峻,行事高效的前神圣罗马帝国贵族。他带来了一个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
“摄政王殿下,公主殿下。”霍恩海姆行礼后,沉声汇报,“来自马德里的紧急密报。卡洛斯国王陛下…病危。御医团已束手无策,王室内部…暗流涌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蒸汽机车的汽笛声。
伊莎贝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卡洛斯一世,她的父亲,虽然因为她的“失踪”和随后与杨清联手带来的巨大变革,父女关系早已名存实亡,甚至某种程度上处于对立面,但血脉的牵连和童年记忆的碎片,依然让这个消息具有冲击力。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指甲陷入掌心。
杨清放下瓷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具体情况?继承顺位如何?”
“国王陛下长期患有痛风和其他并发症,此次病情急剧恶化,据信撑不过这个月。按照西班牙传统和王位继承法,第一顺位继承人是王储费利佩殿下。”霍恩海姆顿了顿,看了一眼伊莎贝尔,“但是,费利佩殿下年幼,且…有传言说他身体孱弱,未必能承担重任。更重要的是,殿下您,”他转向杨清,“作为伊莎贝尔公主的未婚夫,欧罗巴合众国的摄政王,实际掌控着包括西班牙本土在内的帝国最高权力。马德里宫廷内部,一部分贵族希望您能…更直接地介入,确保平稳过渡,并保护他们的利益,对抗可能来自奥地利哈布斯堡分支或其他觊觎者的压力。”
这是一个关键时刻。卡洛斯国王的逝去,不仅仅是一个君主的更迭,更将直接引发欧罗巴合众国最高权力结构的根本性变化。二元帝国的形式——西班牙国王与神圣罗马皇帝共治——将因为一方的空缺而面临考验。虽然杨清凭借摄政王身份和强大的军事实权掌控全局,但法理上的缺憾,始终是帝国根基的一个不稳定因素。
杨清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伊莎贝尔,目光中带着询问。这不仅是对她个人情感的考量,也是对她政治态度的尊重。伊莎贝尔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波动已经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决断。
“我们必须去马德里。”她的声音稳定,“不是为了争夺什么,而是为了稳定。父亲…国王陛下之后,西班牙不能乱,合众国更不能因此出现裂痕。”她走到杨清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向霍恩海姆,“传令下去,以最高规格准备出行事宜。同时,以我的名义,向马德里宫廷发送慰问函,并告知我们即将抵达。措辞…要体现哀悼,也要展现力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我的室友是西班牙公主请大家收藏:(m.zjsw.org)我的室友是西班牙公主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