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小泉,你们做得很好,能撑到我回来,已属不易。”陈枫首先肯定了两个年轻人的努力,“现在,我回来了。有些事,也该做个了断了。”
他沉吟片刻,开始下达一连串指令:
“第一,大牛,你立刻持我的名帖,去拜见周县丞,只说陈枫已归,携子病愈,特来谢过大人往日关照。别的无需多言。”
“第二,小泉,你将我们库房里所有药材,尤其是那些品质上乘、‘仁济堂’绝对没有或难以企及的精品,全部整理出来,列出清单。同时,把我们与‘仁济堂’相同药材的质量对比、价格构成(包括我们的合理利润和他们的疑似倾销成本),做成一份清晰明白的文书。”
“第三,以我的名义,给县城里所有曾与‘星宝’合作过的药农、中间商,以及那些被‘仁济堂’压价拉走的老主顾,发一份请柬,三日后午时,‘一品楼’,我陈枫设宴答谢诸位往日关照,并有些关于药材行当未来的想法,与诸位共商。”
“第四,”陈枫眼中寒光一闪,“去查清楚,那‘仁济堂’的药材,尤其是他们低价倾销的那些,到底是从什么渠道来的,质量究竟如何。还有,那位刘主簿,除了州府的靠山,在清源县本地,可有什么把柄或喜好?”
陈大牛和林小泉听得心潮澎湃,老板一回来,思路清晰,目标明确,每一步都直指要害!他们连忙记下,分头去办。
“前辈,这几日恐怕还需您坐镇店铺,以防那些宵小再来骚扰。”陈枫又对老蛇头道。
老蛇头捻须点头:“小事。正好我也看看,这清源县的水,有多浑。”
当日下午,陈大牛拜访周县丞。周县丞听闻陈枫归来且幼子病愈,倒是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他对陈枫印象不错,也对其遭遇抱有一定同情。陈大牛谨记陈枫吩咐,只表达谢意,未提困难。周县丞却是明白人,叹道:“回来就好。清源县商界,需要规矩,也需要活力。有些人,手伸得太长了。本官虽不日或将离任,但在任一日,便会秉公一日。让你家掌柜,好自为之。” 这话,已是隐晦的承诺和支持。
林小泉则发挥了他细心与精通药理的优点,很快将库存精品整理得井井有条,对比文书也做得扎实详尽。
王二柱也从州府赶回,虽未买到足够药材,却带回一个重要消息:那“仁济堂”在州府也并非铁板一块,因其低价倾销扰乱了市场,已引起其他几家大药商的不满。而且,他隐约打听到,“仁济堂”近期从西南来的几批便宜药材,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来路问题,州府药行商会正在暗中调查。
陈枫将这些信息串联起来,一个反击的计划逐渐成形。
三日后,“一品楼”雅间。收到请柬的人来了大半,有药农,有中间商,也有几位老主顾代表。众人神色各异,有好奇,有观望,也有歉疚。
陈枫抱着已能简单说笑、精神奕奕的星宝出席,首先感谢众人往日支持,然后开门见山:
“陈某离县月余,为幼子求医,幸得天佑,犬子已无大碍。”他展示了健康活泼的星宝,引得众人一阵惊叹和祝贺,之前“卷款潜逃”的谣言不攻自破。
“近日归来,听闻市面颇多风雨。今日请诸位来,一是答谢,二是想与诸位聊聊,这药材生意,究竟该怎么做得长久。”陈枫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星宝’立足,靠的是真材实料,明码实价,诚信经营。近日有些同行,以本商人之价倾销,诸位可知,其药材从何而来?质量当真与低价相符?”
他示意林小泉分发那份详细的对比文书。文书上,自家药材的产地、品相、成本、合理利润一目了然;而对“仁济堂”低价药材的来源含糊、可能存在的以次充好风险、以及倾销背后的不正当竞争意图,也分析得有理有据。
“做生意,求财无可厚非,但若以劣充好,扰乱行市,最终损害的是所有用药人的健康,也是砸了整个清源县药材行的招牌!”陈枫声音提高,“‘星宝’不惧竞争,但只与堂堂正正之人为伍。今日在此,我陈枫承诺,凡与我‘星宝’诚信合作者,药材价格依旧公道,品质绝不打折,且可签订长期契约,保价保收,绝不让诸位药农兄弟辛劳付诸东流!”
这番话,既揭露了对手的不正当手段,又表明了自家的原则与诚意,更给出了实实在在的保障。许多原本被低价诱惑或迫于压力的药农和中间商,开始动摇、反思。
就在这时,王二柱匆匆进来,在陈枫耳边低语几句。陈枫眼中精光一闪,点了点头。
片刻后,雅间门被推开,两名身着州府药行商会服饰的执事,在一名县衙书办的陪同下走了进来。那书办对陈枫拱手道:“陈掌柜,州府药行商会收到举报,核查‘仁济堂’部分药材来源可疑,涉嫌走私劣质药材冲击本地市场。商会执事特来调查取证,闻听陈掌柜在此宴客,冒昧前来,想请陈掌柜及在场诸位药商,协助提供一些关于‘仁济堂’药材品质与价格的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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