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脉的夜,浓得化不开。
叶云湘拖着林嚣,每一步都陷进湿透的腐叶里,发出闷响。左臂断了,只用布条草草绑着,动一下都刮着骨头疼。后背挨了柳元明那一下“碎玉劲”,骨头碎了几根,内腑也伤了,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混沌金丹在丹田里转得又慢又涩,像锈住的磨盘。灵力快干了,只能勉强吊住心脉。刚才强行催动吞噬又硬扛一击,身体已经到了散架的边缘。
林嚣更糟。气若游丝,胸口焦黑,生机微弱得像随时会灭的火星。叶云湘隔一会儿就得停下来,用最后一点灵力渡过去一丝,给他续命。
不能停。柳元明就在后面。那“碎玉劲”残留的气息像黑夜里的标记,对方迟早追上来。系统给的那个坐标,是唯一的生路。
他咬着牙,辨认意识中闪烁的光点,在根本没有路的山林里,朝更黑更深的地方挪。
山林死寂。没有虫鸣鸟叫,只有他自己的粗喘和踩碎枯枝的声响。叶云湘神识绷紧,像拉满的弓。黑风山脉核心的凶名,他听过。这里活动的,最弱也是三阶妖兽,相当于筑基后期。四阶、五阶,甚至相当于金丹、神桥的妖将,都可能出没。
他现在这状态,碰到任何一头三阶妖兽,都是死。
走了小半个时辰,身后暂时没动静。但他不敢松气。血脉深处那股微弱的悸动,随着靠近坐标方向,似乎清晰了一丝,像黑暗尽头的一点萤火,引着他,也让他心头莫名发紧。
忽然,他脚步一顿。
前方黑暗里,亮起两盏幽绿的“灯笼”,磨盘大,无声悬在离地一人多高的地方。
不是灯笼,是眼睛。
一头通体漆黑、形如豹子、但大了三倍的妖兽,悄无声息从巨树后踱出。幽绿的眼睛盯着他,满是冰冷的食欲和一丝警惕。三阶巅峰,暗影豹。
叶云湘缓缓放下林嚣,让他靠树根。动作很慢。右手垂着,指尖一丝暗金光都聚不起。左臂完全废了。
跑不掉。打不过。
暗影豹喉咙里发出低吼,身体伏低,后肢肌肉绷紧,是扑击的前兆。
叶云湘死死盯着它。硬拼是送死。吞噬?主动吞噬等于找死。那……被动呢?混沌金丹的吞噬特性,不仅在于掠夺,更在于它对能量的恐怖吸引。如果……
他深吸气,强行催动混沌金丹,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内敛、压缩,将金丹那丝微弱气息,连同自己重伤濒死、气血衰败的“虚弱”味道,毫不掩饰地散了出去。
对妖兽,强大猎物是威胁,但一个重伤垂死、灵力驳杂却又透着“异样美味”的猎物呢?
暗影豹动作顿了一下,幽绿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凶性被激起。它低吼一声,化作模糊黑影,带腥风直扑叶云湘脖颈!快得只剩残影。
叶云湘没躲。也躲不开。利齿及体的刹那——
他猛地抬起完好的右手,迎向豹头,五指张开,一把按在它湿冷的鼻梁上!
“吞!”
不是吞噬对方,而是将混沌金丹最后那丝属于“吞噬”本源的蛮横、混乱、仿佛能同化一切的气息,顺着接触点,狠狠“撞”进暗影豹识海!
“吼——!!!”
暗影豹发出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扑击动作变形,庞大身躯踉跄歪倒,前爪疯狂刨地,幽绿眼里充满恐惧混乱。它的妖魂像被扔进疯狂旋转、要碾碎一切的磨盘,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淹没了食欲。
叶云湘也被反震得踉跄后退,坐倒在地,口喷鲜血,按在豹鼻上的右手骨裂般剧痛。但他眼中闪过亮光——有用!混沌金丹的气息,哪怕再微弱,对这种灵智不高的妖兽,依然有生命层次的震慑!
暗影豹甩头站稳,看他的眼神充满忌惮惊疑,不敢再轻易上前,焦躁地原地打转低吼。
叶云湘趁机爬起,重新背起林嚣,一步一步慢慢后退,眼睛死盯暗影豹。
暗影豹跟了几步,停下,犹豫。
叶云湘退出一段,猛转身,用尽最后力气朝坐标方向踉跄跑去。身后传来暗影豹不甘的吼叫,但没追来。
他不敢停,直到跑出很远,确定安全了,才瘫倒树下,剧烈喘息,眼前发黑。刚才那下耗尽最后心神。混沌金丹的光,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了。
不能停……他对自己说。挣扎着吞下最后两颗劣质回气丹,感受微弱药力化开。
休息不到一炷香,再次背起林嚣上路。这次更小心,敛息如枯木,尽量避开可能有妖兽的区域。
但黑风山脉核心的危险,远超想象。
下一个时辰,他又遭遇两次危机。一次误入平静沼泽,被泥沼下的铁线鳄偷袭,差点拖进去。最后用断掉的左臂当诱饵,吸引鳄鱼咬住,右手并指刺穿其相对脆弱的眼窝,注入一丝混沌金丹的暴戾气息,才惊走那畜生。左臂多了几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另一次,惊动一群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的“血毒蜂”。妖虫单体弱,但成群毒性猛。叶云湘拼着最后一点灵力,在体表布下稀薄暗金护罩,连滚带爬冲进湍急溪流,才借水流冲走大部分蜂群。但身上还是被蜇了十几下,伤口又痛又麻,半边身子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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