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的纤纤玉手如同水蛇般，悄然攀附上了司马南初的胸口，指尖似乎无意地划过他的衣襟。
然而，她的手尚未触及更多，便被一只冰冷有力的手猛地钳制住了手腕！
力道之大，让她瞬间疼得蹙起了秀眉。
司马南初的眼神骤然变冷，声音里再无半分之前的懒散，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地狱道培养出来的‘曼珠沙华’，魅惑人心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他甚至觉得，这训练有素的刺客，还不如当初在红袖招只被临时训练了一个月的“阿碧”来得自然灵动。
听到“地狱道”、“曼珠沙华”这几个字，青莲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愕与骇然！
身份被瞬间识破，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被钳制的手猛地一挣，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拔下发间一支看似普通的银钗，那钗尖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直刺司马南初的咽喉！
这一下变故极快，若是寻常人绝难躲过。
然而，根本无需司马南初动手。
就在那毒钗即将刺中的瞬间，一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边缘锋利的碎瓷片，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以惊人的精准和速度，“嗖”地一声划过空气，精准地割破了青莲雪白的喉咙！
青莲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眼中的惊愕和杀意凝固。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鲜血汩汩地从那道细长的伤口中涌出。
她身体一软，从司马南初的怀中滑落，重重地摔在甲板上，睁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气息已绝。
纱帘微动，一道素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撩开帘子，走了过来，停在尸体旁边。
李雪鸢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尚存余温的美人，眼神平静无波，只是极轻地、仿佛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真可怜……和我一样可怜。”
司马南初不知道她这话是不是在讥讽什么，或者另有所指。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袍，看着突然出现的李雪鸢，唇角勾了勾：“你是天下第一的大宗师，她只是个不入流的刺客，任务失败便意味着死亡。任谁也不会将你们相提并论。”
李雪鸢没有接他这句话。
她只是蹲下身，伸手轻轻摘下了死者脸上的面纱，露出了一张堪称美艳却已失去生气的脸庞。
她看了一眼，然后抬手，动作轻柔地替她合上了那双写满惊骇和不甘的眼睛，并用那方面纱，轻轻盖住了她的脸。
“如果你也有下辈子，能选的话，别做刺客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道，一丝极淡的、无人能懂的悲悯掠过心头。
司马南初站在一旁，看着她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心中诧异更甚。
这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杀伐果断、甚至有些冷漠的李雪鸢。
她总不能是突然大发善心，真觉得这个来杀自己的刺客可怜吧？
他目光扫过甲板上那片沾着血的碎瓷片，又看向李雪鸢：“这人……不是你杀的吗？”
他看得清楚，那瓷片来的方向，正是李雪鸢出现的位置。
“我杀的？”
李雪鸢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漠然，“那就当作……是我杀的吧。”
她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画舫上琉璃灯笼的光线柔和地落在她的侧脸上。
此刻她做了易容，面目普通得乏善可陈，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唯有那双眼睛，灵动、狡黠，时而冰冷如霜，时而又仿佛藏着万千情绪，是她全身上下唯一特别的地方。
司马南初看着这样一张脸，心里忽然涌起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自己到底喜欢她什么？喜欢她那“天下第一”足以令人仰望臣服的名头和实力吗？
可明明早在去年，在她还只是神剑山庄里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笨拙又倔强的小侍女“阿碧”时，她就已经让他莫名地惦记在心上了。
“阿碧……”
许是今夜喝多了酒，又许是接连的变故让他心绪烦乱，司马南初不顾她之前的警告，固执地又叫回了当初他给她取的那个名字。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委屈？
“去年七夕，在洛阳城外，你就那样当着我的面，毫不犹豫地离开……我一整夜都没能阖上眼睛。”
他闭了闭眼，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让他耿耿于怀的夜晚。那份被“逃离”的震惊，计划被打乱的愤怒，对她独自离去安危的担忧……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仿佛失去了某种珍贵之物的难受，种种复杂微妙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我很后悔……后悔和你打了那个愚蠢的赌。”
他语气怅惘，带着深深的自嘲，“我当时以为，是自己太小瞧你了，才让你钻了空子。后来……后来我知道了你是谁，我才彻底明白，无论当初我是否同意那个赌约，你都是注定要离开我的。我根本……留不住你。”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她，语气染上一丝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期冀：“鸢儿，当初在神剑山庄，我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你说过，若我要娶你，须得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让你风风光光，做我唯一的妻。”
“如今，这话……还作数吗？”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仿佛想从中找到一丝肯定的答案，“若我愿意以正妃之位娶你，昭告天下，予你无上尊荣。鸢儿，你可愿意……嫁给我？”
李雪鸢诧异地看向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下意识地反问：“你要娶我？”
那语气，分明觉得他是在开一个极其离谱的玩笑。
“是！我要娶你！”
司马南初语气斩钉截铁，殷切地望着她，试图将自己的真心剖白给她看，“鸢儿，从前我只觉得这江湖之大、庙堂之高，有趣的事、有趣的人何其之多，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纵情享受。可遇见你之后，我却觉得，这世间纵有青山灼灼、星光杳杳，万千风景，也不抵你对我回眸一笑……纵有百媚千娇，万紫千红，唯你一人，是我情之所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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