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拓印了……”张清脸色惨白,“他们拓了我的印,伪造手令……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
他想起这几日营中并无异常,只有前日有个亲兵失手打翻了印泥,当时他还训斥了几句……难道就是那时?
“将军!”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斥候连滚爬爬冲进来,“不好了!东南方向三十里,发现大量烟尘!像是……像是粮车被烧!”
张清冲出营帐,登高望去。东南天际,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他浑身发冷——那正是从东昌府来的运粮路线!
半个时辰后,更详细的消息传来:一支打着“东昌府运粮”旗号的队伍,在三十里外的“黑风林”被袭击。袭击者只有百余人,但动作极快,先用火箭焚烧粮车,趁押运官兵救火时从两侧杀出,专砍马腿、杀人放火,得手后迅速退入山林。
现场又留了字,这次是刻在烧焦的车辕上:
酒肉柴火都有了,还缺下酒菜。借点人头。鲁智深笑纳。
“鲁智深……鲁智深!”张清一拳砸在哨塔栏杆上,木屑刺入手掌,鲜血淋漓,他却感觉不到疼。
第十四日,军营断粮了。
口粮减半已经让士卒怨声载道,如今彻底断粮,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没饭吃了!还打个鸟仗!”
“听说董平那边早跑了,咱们在这儿等死吗?”
“张将军不是号称‘没羽箭’吗?箭呢?射粮食啊!”
张清试图安抚军心,下令杀马充饥。但一万五千人,战马才两千匹,杯水车薪。更糟的是,杀马的消息传开,骑兵首先不干了——战马是他们的命根子。
第十五日,军营爆发了第一起抢粮械斗。
为了一袋发霉的米,两队士卒拔刀相向,死了七个人。张清带亲兵弹压,当场砍了三个带头闹事的,血淋淋的人头挂在辕门上,才勉强镇住场面。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十六日,黄昏,鲁智深来了。
不是偷袭,是堂堂正正地来了。
胖大和尚扛着六十二斤水磨镔铁禅杖,只带了五十个僧兵,大摇大摆走到张清军营一里外的小山坡上。他让僧兵们支起一口大锅,烧水煮粥——用的是从张清运粮队抢来的粮食。
米香随风飘进饥肠辘辘的军营。
鲁智深盛了一大碗粥,蹲在山坡上,对着军营方向,吸溜吸溜喝得震天响。喝完了,抹抹嘴,气运丹田,声如洪钟:
“对面的弟兄们——!饿不饿啊?洒家这儿有粥!热乎的!还加了肉干!”
军营里一片死寂,只有无数双饿得发绿的眼睛,隔着壕沟鹿角望向山坡。
鲁智深继续喊:“张清将军!别躲着啦!出来聊聊!洒家请你喝粥!你说你,好好的‘没羽箭’,不在东昌府享福,跑这儿来挨饿,图啥?童贯给你多少钱?值得把一万多弟兄的命搭上?”
张清站在哨塔上,脸色铁青,手中扣着三颗飞石,却迟迟没有射出——距离太远,射程不够。
鲁智深见没回应,也不恼,呵呵一笑:“不说话?那洒家再告诉你个消息——董平早跑啦!宋江被杨志堵在野猪林,七天没挪窝!种师中的西军铁骑,在三十里外看戏呢!就你张清实诚,在这儿饿肚子!”
这话如同惊雷,在军营中炸开。
“董平跑了?!”
“宋大头领被堵住了?”
“西军在看戏?!”
士卒们交头接耳,恐慌迅速转化为愤怒——合着就我们是傻子?
鲁智深趁热打铁:“弟兄们!想想家里爹娘妻儿!你们在这儿饿死,抚恤金能拿到手吗?童贯、高俅那些大官,会在乎你们是死是活?听洒家一句劝——放下兵器,回家种地!二龙山不杀俘虏,还发路费干粮!”
“妖言惑众!”张清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放箭!”
弓弩手稀稀拉拉射出一轮箭,距离太远,都落在山坡前十几步。
鲁智深哈哈大笑,提起禅杖,对着箭矢最密集处虚空一劈——劲风呼啸,竟将十几支箭凌空震偏!
“张清!洒家今日不杀你,是怜你手下这些弟兄!”鲁智深收起笑容,声若雷霆,“但粮,你是别想有了。洒家把话放这儿:从今日起,东昌府一粒米也到不了你营中!要么滚,要么饿死,自己选!”
说罢,他一挥手,五十僧兵抬起那锅还剩大半的粥,大摇大摆退入山林。
米香渐渐消散。
军营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清站在哨塔上,看着山坡上那口还冒着热气的大锅留下的痕迹,又看看营中士卒那一张张菜色脸上压抑的怨愤,突然觉得浑身无力。
他知道,这仗,打不下去了。
当夜,军营爆发营啸。
起因已不可考——或许是谁饿得发疯说了句梦话,或许是有人偷粮被捉。总之,骚乱从一个营帐开始,迅速蔓延。饥饿的士卒失去了理智,见粮就抢,见人就砍。军官弹压不住,反而被乱兵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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