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的雪比初雪时更细密，像揉碎的月光，悄无声息地落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人工湖的冰面被星星灯映得透亮，柳树枝桠上积着薄薄一层雪，风一吹，便有细碎的雪沫子簌簌落下，沾在苏念的发梢，凉丝丝的。
她裹着陆星延的黑色羽绒服，衣摆长及膝盖，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暖意，将清冽的夜风隔绝在外。两人并肩走在湖边的鹅卵石小路上，脚步声被雪粒覆盖，变得轻柔而绵长，偶尔传来远处社团活动的吉他声和笑声，都像是被这雪夜过滤过，变得格外温柔。
“你刚才说，想在毕业前拍一组校园四季的照片集？”陆星延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侧过头看着苏念，眼底映着星星灯的光晕，“这个想法很好，春天的樱花、夏天的梧桐、秋天的银杏，再加上现在的雪，一定很有意义。”
苏念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羽绒服的袖口，那是陆星延穿过的痕迹，带着熟悉的温度：“嗯，摄影社的学长也建议我做一个系列作品，以后申请工作室的时候能用得上。不过冬天的雪景太难等了，没想到今年竟然下得这么大。”
“那下次下雪，我还陪你拍。”陆星延说得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想拍哪里，我都陪你去，就算是凌晨去占最佳机位也可以。”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正好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他的眼神很亮，像盛着漫天星河，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苏念连忙低下头，脸颊发烫，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不用那么麻烦，其实白天拍也很好看，而且……你还要复习数学竞赛，不能耽误你的时间。”
“能陪你拍照，不算耽误。”陆星延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对我来说，和你有关的事情，都很重要。”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在苏念的心底激起层层涟漪。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的，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响亮。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默默地往前走，任由脸颊的温度一路升高。
两人聊着天，不知不觉走到了湖心亭。湖心亭是人工湖的中心位置，四面环水，此刻亭顶和栏杆上都积着雪，像裹了一层厚厚的糖霜。陆星延停下脚步：“我们进去坐一会儿吧，吹了这么久的风，歇一歇。”
苏念点点头，跟着他走进湖心亭。刚一进去，一阵寒风就顺着亭口灌了进来，带着雪沫子，苏念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
陆星延见状，立刻走到亭口，侧身挡住了大部分寒风。“这里风大，你靠里面站一点。”他说着，指了指亭柱旁边的位置。
苏念依言走过去，靠在冰凉的亭柱上，却因为身上的羽绒服而感觉不到寒意。她看着陆星延的背影，他穿着单薄的高领毛衣，深灰色的衣料衬得他肩背挺拔，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渐渐积起薄薄一层，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站姿。
“你不冷吗？”苏念忍不住问道，“要不你也进来躲躲风，或者把外套拿回去穿吧。”
陆星延转过身，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我不冷，男生火力旺，而且你穿得单薄，这件外套给你穿正好。”他走到苏念身边，也靠在亭柱上，两人之间隔着一拳左右的距离，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雪夜的清冽气息，让人莫名心安。
湖心亭里静了下来，只剩下雪花飘落的“簌簌”声，还有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呼吸声。苏念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积雪，上面印着他们刚才踩过的脚印，歪歪扭扭的，却格外清晰。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陆星延说的话，“和你有关的事情，都很重要”，每一个字都像暖流一样，流淌在她的心田里。
她偷偷抬起头，看向陆星延。他正望着亭外的雪景，侧脸的线条流畅而柔和，睫毛很长，上面沾着几颗细碎的雪粒，像撒了一层星光。他的眼神很专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温柔而美好。
苏念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她连忙低下头，生怕被他发现自己在偷看。可越是这样，心中的情愫就越是汹涌。从国庆假期在海边的意外同行，到返校后他陪她去摄影社，帮她讲解数学难题，再到初雪那天的堆雪人、打雪仗，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温暖而清晰。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和陆星延待在一起的感觉。和他在一起时，她总是很开心，很放松，所有的烦恼都能暂时抛到脑后。她喜欢他温柔的笑容，喜欢他认真的眼神，喜欢他不经意间的照顾，甚至喜欢他偶尔的小笨拙。
“在想什么？”陆星延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苏念的思绪。
苏念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愫，让她的脸颊瞬间红透了。“没……没什么，”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就是觉得这里的雪景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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