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平台之上,水晶球的光芒渐次敛去,只留下内部缓缓旋转的微缩星云。
朱棣收回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股宏大信息流冲刷过的余温与刺痛。他闭目凝神,迅速消化着涌入脑海的知识碎片——基础的星图辨识符号、能量回路的关键节点标识、以及那关于“日曜考验”的模糊提示。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已扫过这片被称为“下层”的广袤空间。
脚下是倒映着黯淡天光的墨玉地面,其上纵横的银色沟壑如同大地经脉,流淌着近乎凝滞的能量。极远处,那六道通天彻地的光柱虚影在银灰的背景中沉浮,如同沉睡巨神的脊梁。
中央那片深邃的黑暗区域,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封闭感。
“生之力……”朱棣低声重复着这个关键词,左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前温热的龙纹玦。
兄长沉睡前的最后一搏,将残魂精华与磅礴国运封存于此,这无疑是最精纯、最厚重的“生”之力量。但这是最终的钥匙,是修复星垣核心仪式的关键,岂能轻动于这最初的考验?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身旁的苏澜身上。
她依旧保持着盘膝结印的姿势,双眸紧闭,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周身那圈淡蓝色的光晕未曾散去,反而与心口处朱棣星核散发出的蔚蓝辉光交织得更加紧密。
她正在全力与蓝汐的意念共鸣,深入感知着这片神殿空间。
“苏先生。”朱棣轻声唤道。
苏澜身躯微震,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睁开了眼睛。那双湛蓝的眼眸此刻显得异常明亮,仿佛将整片星空的奥秘都浓缩其中,但眼底深处,却残留着一丝难以消解的震撼与沉重。
“殿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过度使用精神力量后的疲惫,“我与蓝汐……感应到了更多。这片‘下层’空间,不仅仅是星图展示,它本身就是星垣法则基础层面的具象化,或者说,是星垣网络在此地的一个‘投影切片’。”
她伸手指向那些沟壑中缓慢流淌的银色能量:“这些能量流,并非单纯的动力或装饰。它们代表着星垣法则最底层的信息编码与规则执行脉络。其流动的速度、轨迹、交汇节点的状态,直接反映出当前星垣网络的健康程度。”
随着她的解说,她双手再次结出一个复杂的汐族法印,眉心那点深邃蓝芒愈发明亮。淡蓝色的精神力量如同无形的触须,轻柔地探入离他们最近的一条沟壑。
刹那间,那沟壑中原本凝滞黯淡的银色能量,仿佛被注入了微弱的活力,流淌的速度稍稍加快了一丝。
与此同时,上方那片银灰色“天幕”上,对应区域的动态星图投影,也随之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几条原本近乎断裂的纤细光丝,微微亮起,重新连接上了一小段。
玄诚道长看得目眩神迷,喃喃道:“以神念直接干涉法则脉络……这,这近乎传说中的‘言出法随’雏形啊!苏先生的血脉天赋,在此地竟有如此妙用?”
苏澜却摇了摇头,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并非干涉,道长。更像是……沟通与引导。我的汐族血脉本源与星垣同源,蓝汐的北辰之力更是核心。在此地,我们更像是在‘阅读’和‘尝试理解’这些固化下来的法则信息,并凭借同源的气息,给予一点点微弱的‘刺激’,唤醒其部分本能活性。真正的修复和改变,远非如此简单。”
她收回精神触须,稍作调息,继续道:“蓝汐的意念告诉我,这‘下层’对应着星垣的‘基石’,是七曜星枢中的‘镇星’或者说‘中枢’所在,本身不属七曜考验,却是支撑七曜运行的平台。稳定这里的星图,强化基础能量回路,不仅能延缓外围‘渊寂’对神殿本体的侵蚀速度,”她看向朱棣,语气凝重,“更是后续激活并安全通过七曜考验的必要前提。若基石不稳,任何考验都可能引发连锁崩溃。”
朱棣微微颔首,这与他从水晶球获得的信息以及自己的判断相符。
他走到平台边缘,俯视着下方浩瀚而破损的星图投影,沉声道:“如此说来,当务之急,是解读这星图,找出当前最致命、最影响基础的破损节点,先行稳定。苏先生,你可能主导此事?”
苏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义不容辞。我族残存的典籍中,关于基础星垣图谱尚有部分记载,结合蓝汐的指引和此地具象化的展示,我可以尝试进行系统性推演。但……”
她顿了顿,
“星图浩渺,法则精微,推演所需的心神和计算之力极其庞大,仅凭我一人,恐难在短时间内完成,也容易出错。”
“需要多少人手?何种协助?”朱棣直接问道。
“需要至少三位精通阵法和星辰推演之人辅助,最好对能量流动敏感。”苏澜快速说道,“玄诚道长可算一位。另外,我需要一处相对安静、能集中精神且能清晰观测整体星图变化的‘位置’。此地似乎并无特定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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