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区,野狼谷大厅,丁字号赌桌。
这里的气氛比别处更显狂热,甚至带着一股子飞沙走石的草莽气。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烟草、烈酒和数日未洗澡的汗馊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战地芬芳”。
一头体型硕大、通体雪白的巨兽,正大喇喇地趴在红木长桌旁。
它那颗威风凛凛的虎头随着荷官发牌的动作来回摆动,两只前爪搭在赌桌边缘,锋利的爪尖无意识地在桌腿上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周围的北蛮将领原本该被这百兽之王吓得屁滚尿流,但此刻,他们布满红血丝的眼球里只有桌上那一堆堆代表着身家性命的筹码。
哪怕这老虎现在张口咬掉谁的脑袋,估计都没人舍得把视线从牌面上移开。
因为白虎的主人,正坐在主位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小个子,身形完全掩盖在一件宽大的、绣着金边锦鲤的黑色斗篷里。脸上戴着一张只露出一对大眼睛的银色狐狸面具,手里抓着一把五颜六色的糖豆,正一颗颗往嘴里扔。
她是圆圆。
或者说,她是特区里那个横空出世、令无数赌徒闻风丧胆的——“赌神·独孤求败”。
……
“老子梭哈!全押了!”
赌桌对面,北蛮先锋官拓跋赤猛地站了起来。
他那把标志性的开山大斧被随意丢在脚边,斧刃上还沾着不知道哪次战斗留下的干涸血迹。
此刻,这位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悍将,正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猪。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剧烈抽搐着,双手颤抖地抓起面前最后一把堆成小山的蓝色筹码,重重地推到了桌子中心。
“哗啦——”
筹码倒塌的声音,如同战鼓擂动。
“小丫头!别以为带只猫就能吓唬住老子!”
拓跋赤嘶吼着,唾沫星子喷出三尺远。
“老子今天输了三千匹战马,连副将的抚恤金都输光了!要是这把再不赢,回去可汗非得剥了我的皮做灯笼!”
“开牌!我就不信你那三张破纸能大过我的顺金!”
圆圆停止了吃糖豆的动作。
她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轻轻在身边大白虎的脑袋上抓了抓。大白舒服地呼噜了一声,用满是倒刺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
“哎呀,大叔,火气这么大干嘛?”
圆圆的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老成和慵懒——那语气,活脱脱就是林舒芸的翻版。
“输点马而已,又不是输了裤衩。”
“既然你这么想见识一下……”
圆圆坐直了身子,眼神透过面具,瞬间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她伸出两根嫩藕似的手指,按住了面前扣着的三张牌。
这一刻,整个野狼谷大厅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数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两根手指。
“啪。”
第一张牌翻开。
黑桃A。
拓跋赤的眼角跳了一下。
“啪。”
第二张牌翻开。
方块A。
拓跋赤的呼吸停滞了,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铁青。
“大叔,看好了。”
圆圆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意,手指轻弹。
第三张牌在空中翻滚了一圈,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
梅花A。
“豹子。”
……
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持续了整整三秒钟,紧接着,是一阵仿佛要把房顶掀翻的抽气声。
“豹、豹子?又是豹子?!”
“这已经是今天第八次了吧?这概率……这概率是见了鬼了吗?”
“独孤求败……当真是名不虚传,这小鬼怕不是财神爷转世?还是说她养的那只老虎是招财虎?”
拓跋赤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他输光了。
不仅是他的战马,连他那身纯牛皮缝制、镶嵌了三颗东珠的贵族铠甲,以及腰间那块代表着先锋官身份的令牌,此刻都成了圆圆面前筹码堆里的战利品。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拓跋赤喃喃自语,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凶狠的红光。
“你……你出千!”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把把都是豹子!你肯定是换牌了!”
拓跋赤猛地站起来,恼羞成怒地抓向脚边的巨斧。
“把钱还给老子!不然老子把你这特区给拆了!把你这只大猫炖了!”
……
“吼——————!!!”
没等拓跋赤的斧头举过头顶。
一声足以震碎房梁、让所有人灵魂出窍的虎啸,在距离他不到三尺的地方炸响。
大白原本眯着的虎目猛然睁开,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它并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伏低了上半身,喉咙深处发出了滚雷般的咆哮。
一股浓烈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腥风,夹杂着实质般的杀气,瞬间席卷了整张赌桌。
“哐当!”
拓跋赤刚抓到手里的斧柄,像是烫手的烙铁一样掉回地上。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那是生物本能对天敌的恐惧。在战场上他敢冲锋,但在这种近距离面对一头暴怒的巨虎时,他的胆气瞬间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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