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有些恍然的时候, 金达莱的声音沉重如山,“信中指出,最佳的献祭启动时机,是下一次‘双月同天’之夜。根据信中对星象的隐晦提及和盟主早年的一些推算……这个天象,很可能就在……十几天后。”
“十几天?!” 朴烈火猛地站起,拳头捏得咯咯响,“他娘的!这么快?!”
方岩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十几天!数百万人命的献祭!他们之前还在为破坏一个小型节点、夺取一件黄泉器而庆幸,现在看来,不过是杯水车薪!真正的危机,已然迫在眉睫!
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就连洞口的老刀,也微微转过了头。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韩正希,忽然小声开口道:“金前辈,朴前辈……既然‘南波号’现在在我们手里,而且东家好像能……能影响它里面的东西,那我们是不是……不一定非要破坏另外两件?有没有可能……想办法把‘南波号’彻底变成没用的,或者……让它反过来给那个大阵捣乱?”
少女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却像一道微光,刺破了沉重的黑暗,同时又像一记对症的药方摆在病号面前。金达莱和朴烈火同时一怔,看向韩正希,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对啊!” 朴烈火一拍大腿,“毁了是下策,要是能把这鬼东西‘策反’了,或者让它‘失灵’,说不定效果更好!方小子,你那能鼓捣残念的本事,能不能在这上面想想办法?”
方岩心中也是一动。彻底改写“南波号”的功能?这想法极为大胆,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他之前能抽取、安抚残念,能感知其内部符文结构的不协调,如果深入研究,结合锤子那疑似“固化”、“锻造”甚至“封印”的意境,以及黄铜月牙可能涉及空间或规则层面的力量……
“或许……可以尝试。” 方岩谨慎地回答,“但这需要时间,需要安静的环境,更需要我们对‘南波号’和那个大阵有更深的了解。” 他看向金达莱,“前辈,总部那里,是否有盟主留下的、关于这些黄泉器或大阵的更多研究资料?”
金达莱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有!盟主留下的手札、拓片、还有他从各处遗迹和敌人那里搜集来的资料,大部分都存放在总部!如果结合那些资料,或许真能找到方法!”
希望虽然渺茫,但总比绝望好。然而,坏消息似乎总是接踵而至。
就在他们重新燃起一丝斗志时,洞外负责警戒的老刀,忽然无声地做了一个手势——有人靠近!
众人瞬间绷紧,熄灭篝火,握住武器。片刻后,一个穿着破烂灰褐色衣衫、脸上涂着泥灰、身手矫健如同山猫般的男子,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洞口。他看到金达莱和朴烈火,眼中露出惊喜,但随即又被焦急取代。
“金老大!朴老大!可找到你们了!” 男子压低声音,气喘吁吁,“我是山猫,从三号联络点过来的!”
“山猫?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出什么事了?” 金达莱沉声问,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是总部……总部外围出事了!” 山猫急道,“大概两天前,巡逻的兄弟在进山的几条隐秘路线上,都发现了陌生人的踪迹!不是猎户,也不是普通流民,行动鬼祟,身手利落,像是在探路和标记!虽然还没摸到总部门口,但……他们肯定是冲着总部来的!留守的罗长老让我无论如何要找到你们,通知你们小心,总部……可能也不像以前那么安全了!”
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连最后的避风港,也可能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之下!
金达莱和朴烈火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时间紧迫,强敌环伺,连最后的基地也岌岌可危。
“知道是什么人吗?是屯卫军?还是云隐众的斥候?” 朴烈火咬着牙问。
“看不清具体装扮,但行动方式和留下的痕迹,很像……很像以前碰到过的云隐众那些‘潜行者’。” 山猫肯定地说。
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前有十几天后毁灭数百万人的献祭大劫,后有步步紧逼、可能已经嗅到气息的追兵,连寄予希望的基地也亮起了红灯。
“必须尽快赶回总部!” 金达莱决然道,“一方面确认总部情况,加固防御;另一方面,必须立刻查阅盟主留下的所有资料,寻找破坏献祭、尤其是应对‘南波号’和黄泉器的可行之法!双月同天之前,我们必须有所行动,至少……要再破坏一件黄泉器,或者找到瘫痪‘南波号’的方法!”
沉重的气氛中,一阵细微的、压抑的哭声响起。众人望去,只见老金媳妇朴嫂子抱着怀里的宝儿,正偷偷抹眼泪。宝儿小脸通红,呼吸有些急促,不时发出难受的哼唧声,显然不太对劲。
“嫂子,宝儿怎么了?” 韩正希关切地凑过去。
“不知道……从海边过来,一直就蔫蔫的,刚才好像有点发热了……” 朴嫂子声音带着哭腔,在这缺医少药、朝不保夕的境地里,孩子生病是最让人揪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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