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扑面而来,带着血腥的气息,也带着某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味道——那是陆地的味道,是泥土和草木混合的味道,是方岩从未闻过、却莫名觉得熟悉的味道。
但他此刻顾不上品味这些。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海岸边那场搏杀吸引。
那头巨熊——不,那东西比熊大太多了。它的肩高足有两三丈,浑身覆盖着棕黑色的长毛,每一根毛都有手臂粗。那两只前掌拍下来的时候,空气都在震颤,发出低沉的轰鸣。
应是变异过后而成的熊貔。
方岩脑海中忽然跳出这个词。他不知道从哪来的,也许是父斤的传承记忆,也许是他自己潜意识里对华国异兽的认知。但那东西确实配得上这个名字——它不只是熊,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凶悍的存在。
而它的对手——
那只章鱼更是离谱。
伪装成礁石的时候,它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破绽。此刻完全显露出来,才看清它的真面目:那是一只直径超过五丈的巨型章鱼,八条触手每一条都比白头号的桅杆还粗。触手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吸盘,最小的也有脸盆大。它的头部隆起一个巨大的瘤状物,不断蠕动着,不知里面藏着什么。
最骇人的是那张口器。
圆形的,布满一圈圈向内生长的獠牙,像绞肉机的刀片,又像某种来自深渊的刑具。此刻那头熊貔的前半身已经被拖进口器边缘,正在拼命挣扎,两只前掌死命撑着地面,不让自己的身体被彻底吞入。
但它撑不了多久了。
那具小小的、血肉模糊的幼熊尸体就躺在不远处。那是它的孩子——或者说,曾经是它的孩子。
方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见过太多死亡,太多挣扎,太多为了保护什么而拼命的生灵。但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他胸口还是会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某种更加复杂的、让他想握紧斧头的东西。
“东家。”
金达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平静。
方岩没有回头。
“都知道华国巨大,”金达莱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少见的、几乎可以被称作“感慨”的东西,“但这一上来就能看到这么壮观的打斗……”
他顿了顿。
“……就不知道,周围环境里,还有什么大家伙了。”
朴烈火站在他身边,两个老活尸并肩而立,盯着远处那场搏杀。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凝重的审视——那是猎人对猎物、也是对环境的评估。
“那只章鱼,”朴烈火低声说,“至少活了五百年。”
金达莱点头:“那头熊貔也是。你看它的毛色,发根处有金纹——那是活了三百岁以上的标志。”
方岩没有评价。
他只是看着那头熊貔,看着它那双血红的、充满悲愤的眼睛,看着它一点点被拖向死亡。
韩正希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东家。”
她的声音有些紧,有些颤,却努力稳住。
“咱们在海上漂了这么久,”她说,“大伙都累了。阿妈的身子也撑不住再折腾。最好先找个可靠的住处,把大家安顿下来。”
方岩转头看她。
她的脸比之前瘦了些,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眶下有淡淡的青黑——那是连日操劳、夜里睡不安稳留下的痕迹。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正看着他,等着他做决定。
他看了看船上的人。
陈阿翠靠在船舱最深处,裹着厚厚的鱼皮,闭着眼,脸色苍白。恩贞和熙媛挤在她身边,两个小丫头也累坏了,靠在奶奶身上睡着了,小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鱼干碎屑。
金胖子和朴嫂子正在收拢物资,把那些珍贵的鱼干、鱼胶往货舱里塞。他们的动作很熟练,很默契,偶尔对视一眼,什么话都不用说。
五妈抱着白鱼,蹲在角落里。白鱼睡着了,小脑袋埋在母亲怀里,露出半张安静的小脸。五妈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眼睛却一直望着远处的海岸——望着那片她从未踏足、却魂牵梦萦了十五年的土地。
阿舟和阿浆站在船舷边,两个少年握紧了船桨,盯着远处的搏杀,脸上带着既害怕又好奇的表情。海花海草挤在他们身后,海草把脸埋在姐姐背上,不敢看,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老刀站在船尾,黄刀已经出鞘。他没有看那头熊貔和章鱼,只是独眼扫视着周围的海面和天空,警戒着任何可能的威胁。
金达莱和朴烈火还在盯着那场搏杀,但他们的站位已经变了——一个靠左,一个靠右,随时可以护住船上的人。
方岩收回目光。
他看向老路——那团五色鹿的虚影正飘在桅杆顶,一明一暗地闪烁着,不知是在警戒还是在害怕。
“老路。”
“在呢在呢!”老路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紧张,“大佬有何吩咐?”
“看了这么一会儿了,”方岩在心里说,“他们也分不出胜负手。不如带着大家先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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