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杀手身形猛地一滞，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气劲，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钢针，瞬间刺入了他持刀手腕的“列缺穴”。
手腕一麻，弯刀当啷落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张子墨又是轻轻一拨。
“嗒。”
杀手的膝盖处传来一声脆响，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正好跪在张子墨面前。
“子曰，来而不往非礼也。”张子墨语气温和，像是私塾里的先生在教导学生，“既然来了，这笔‘惊扰费’，就用你的这双腿来抵吧。”
他手指连弹，那黑玉算盘仿佛变成了夺命的琴弦。
“嗒、嗒、嗒。”
每一声脆响，必有一名杀手倒地。
没有血光飞溅，没有惨叫连连。
那些杀手往往刚冲到一半，或是手腕脱臼，或是脚踝断裂，或是气海被封，一个个像被抽了筋的软脚虾，瘫软在地。
张子墨脚下不动分毫，手里账本翻得飞快，另一只手在算盘上运指如飞。那传说中的《心剑》法门，被他用得出神入化，化剑气于无形，融杀意于算筹。
“七人，折旧费每人五十两，医药费自理。”张子墨合上账本，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一脸认真，“这笔账，记在活佛头上。”
法坛中央，阿育活佛看着自己手下那帮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弟子，此刻要么被一个跑堂的当沙包抡，要么被一个账房先生当猴耍，一张脸终于挂不住了。
“一群废物！”
阿育暴喝一声，身上那件沾满臭豆腐汁的锦斓袈裟猛地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碎布。
碎布之下，露出一身精壮如铁的肌肉。
更诡异的是，他的皮肤并非寻常人的古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猩红，血管像蚯蚓一样暴起，在火光下搏动着，仿佛整个人刚从血池子里捞出来。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盖过了现场的臭豆腐味。
“这……这是什么功夫？”阿七把手里的“人肉流星锤”一扔，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老周一直没出手，这会儿却忽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那把油腻腻的杀猪刀横在胸前。
“血煞功。”老周的声音很沉，“这不是西域密宗的法门，这是黑道上的阴毒功夫。这秃驴不是和尚。”
“眼力不错。”
阿育——或者说此刻应该叫他“血罗汉”，狞笑着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本来想以活佛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臭豆腐和羞辱。”血罗汉双掌变得赤红如血，周围的空气都因这股灼热的血气而扭曲，“既然如此，本座也不装了。今晚，就把你们这几只老鼠，连皮带骨，炼成我这‘血神丹’的药引子！”
他脚下一踏，那坚硬的法坛地面竟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并不是冲着最能打的老周，也不是冲着诡异的张子墨，而是直奔那个躲在最后面、正心疼袈裟碎片的胖子——唐不二。
擒贼先擒王。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别说五脏六腑，就是整个人都能被化成一滩血水。
“掌柜的小心！”阿七大吼，想冲过去却已经来不及。
唐不二看着那只在瞳孔中极速放大的血手，脸上那种市侩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手里的算盘珠子又是“啪”的一声归位。
“衣服撕了，也是要赔的。”
唐不二嘟囔了一句，身体没动，反倒是那个一直别在腰间的、用来装钱的沉甸甸的褡裢，被他随手抡了起来。
“呼——”
那个平日里装着散碎银子和铜板的破布袋，此刻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重锤破空的恐怖啸音。
血罗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子铜臭味扑面而来。
“砰！”
血手掌狠狠印在了钱袋子上。
预想中布袋炸裂、银钱纷飞的场面没有出现。
那袋子就像是一座从天而降的铁山，不仅硬生生接住了他这必杀的一记血煞掌，那上面传回来的反震之力，竟然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血罗汉落地，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个深坑。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唐不二手里那个平平无奇的褡裢：“你那里面装的什么？”
唐不二拍了拍钱袋上的灰，一脸心疼地解开袋口，从里面掏出一块被掌力震得有些变形的金砖——正是白天那番僧送的请帖。
“本来是这块金子。”唐不二把金砖举起来，在火光下照了照，“现在好了，给你拍扁了。这一两金子的加工费，咱们也得算算。”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里面没有半分惧色，只有那种看见老赖时的执着。
“血罗汉是吧？黑道成名二十年是吧？”
唐不二把金砖塞回去，拎着钱袋子一步步往前走。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练的什么邪门功夫。既然毁了我的东西，这账，今晚就算到天亮，你也得给我结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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