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挡住，是…被“化解”了。灰色刀光在触及木棍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波澜都没激起。
聂狂身影重新浮现，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厉老汉依旧慢悠悠，“你的刀，太刻意了。寂灭？终结？那都是你强加给刀的意志。真正的刀，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他举起手中的木棍，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任何刀光，没有任何声势，但聂狂却感到自己与刀之间的联系，被这一“划”给…斩断了！
不是物理上的斩断，而是概念上的斩断。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不再是“刀客”，手中的刀也不再是“刀”，它们变成了两个毫不相干的物体。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聂狂几欲吐血，道心剧烈震荡。
“刀就是刀，人就是人。”厉老汉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在聂狂脑海中回荡，“你把自己和刀绑得太紧，所以你的刀才有了极限。放下吧，放下那些所谓的‘刀道’，放下那些所谓的‘寂灭’，你才能真正看见…刀是什么。”
聂狂浑身颤抖，眼中神色变幻不定。他苦修百年，自以为已窥见刀道极致，却在这看似普通的老农面前，被贬得一文不值。那种信仰崩塌的感觉，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就在聂狂道心即将彻底崩溃的刹那——
“前辈此言差矣。”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林昊、蛮古、苏梦璃三人赶到，落在了聂狂身边。
厉老汉看向林昊，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哦？小娃娃有何高见？”
林昊上前一步，将状态不佳的聂狂护在身后，直视厉老汉:“刀就是刀，人就是人，这话不错。但刀在人手，便有了人的意志。刀道万千，有人以刀为臂，有人以刀为友，有人以刀为道。聂狂前辈以刀为道，以寂灭为意，那是他的选择，他的路。前辈可以认为这条路走不到极致，但无权否定这条路的存在。”
厉老汉眯起眼睛，手中的木棍轻轻转动:“小娃娃倒是能说会道。那你呢？你的剑道又是什么？”
林昊缓缓举起轩辕剑，剑身上没有光芒，只有最纯粹的剑心之光流淌。
“我的剑道，名‘归真’。”
“归真？”厉老汉笑了，“好大的口气。万物归真，那真又是什么？”
“真就是真。”林昊平静道，“不假外求，不执于形，不迷于相。我的剑，就是我的剑；我的道，就是我的道。如此而已。”
话音落，林昊一剑刺出。
依旧是“归真”一剑，但这一次，这一剑中多了一些东西——那是属于林昊自己的“真”，是他从蓝星到圣武大陆，从凡人到剑皇，一路走来所经历的一切、所感悟的一切、所坚持的一切，凝聚而成的“真”。
这一剑，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林昊全部的人生与道。
厉老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手中的木棍第一次认真地举起，对着林昊的剑，轻轻一点。
剑与棍相触。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甚至没有能量波动。
但以两人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寂灭荒原，所有的空间裂痕在这一刻全部愈合，那些残留的毁灭意境如同被净化般消散，荒凉的土地上，竟然有嫩绿的草芽破土而出！
生机，在这片死寂了万年的土地上，重新萌发。
厉老汉手中的木棍“咔嚓”一声，断成两截。他后退三步，每退一步，脸上的皱纹就淡去一分，三步之后，他竟然从一个老农模样，变成了一个精神矍铄、眼神锐利的中年人！
“原来…这就是归真。”厉老汉——或者说，厉姓中年人——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返璞归真，不是回到最初，而是经历一切后，找到属于自己的‘真’…老夫困在半步圣王境三百年，今日终于得见前路。”
他看向林昊，郑重抱拳:“多谢小友指点。此恩，厉某记下了。”
说完，他身影缓缓淡去，最终消失不见。竟是没有再为难任何人，直接离去了。
聂狂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又看看林昊，再看看手中那柄已经恢复联系的灰色长刀，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释然与畅快。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刀就是刀，我就是我！我以刀求道，刀便是我道！何须他人认可，何须他人理解！我的刀，就是我的真！”
他转身，对着林昊深深一躬:“林昊，今日你不仅救我一命，更助我打破迷障，得见真我。从今往后，聂狂这条命，就是你的了。刀山火海，只需你一言！”
蛮古挠挠头，他虽然不太懂那些弯弯绕绕的道理，但也能感觉到，林昊刚才那一剑，似乎让那个可怕的老头子都服软了。他咧嘴笑道:“林小子，你这剑可真够厉害的！以后打架，我老蛮给你打头阵！”
苏梦璃美眸中异彩连连，她深深看了林昊一眼，柔声道:“梦璃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道’。剑皇陛下，梦璃愿追随左右，参悟大道。”
至此，三位心高气傲的顶尖强者，终于被林昊的实力与境界彻底折服，真心归附。
林昊看着三人，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有了这三位强援，再加上正在组建的守护军团，人族面对魔皇，终于有了正面抗衡的底气。
“三位前辈言重了。”林昊抱拳还礼，“当下最重要的，是彻底查清裂魂峡谷的阴谋，确保通道建设无虞。我们继续探查，若有发现，立刻传讯汇合。”
“好！”四人再次分头行动，这一次，他们心中再无丝毫轻敌之意，只有全力以赴的谨慎与决意。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裂魂峡谷最深处的某个隐蔽空间裂缝中，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正透过层层空间，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双眼睛的主人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林昊…归真剑道…有意思。看来，本皇得亲自陪你玩玩了。”
话音落，空间裂缝缓缓闭合，那双眼睛也随之消失。
但空气中残留的，那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却久久不散。
那是…魔皇本尊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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