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小区是一个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居民区,楼宇略显陈旧,但住户密集,以老年人和外来租客为主。顾志鑫带领B组赶到时,小区入口已经拉起了临时警戒线,先期抵达的巡逻队员正在努力安抚躁动的人群,但效果甚微。
情况比预想的更诡异,也更棘手。
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暴力或恐怖场景。相反,小区花园里、楼道口,零星站着或坐着一些居民。他们大多穿着睡衣,神情是一种茫然的、凝固的愉悦,嘴角挂着僵硬的微笑,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对周围的呼喊和灯光毫无反应,如同一个个被按了暂停键的快乐木偶。
“突发性梦游症?”顾志鑫赶到现场指挥的巡逻队长身边。
“不像任何已知的梦游症状。”队长脸色发白,指着不远处一个站在原地微微摇晃的中年男人,“叫不醒,碰他会有轻微抗拒,但不会攻击。就像……就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们尝试引导他们回家,但他们只会跟着走几步,然后又停下来‘做梦’。”
检测仪的读数在这里变得极不稳定,那种甜腥味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吸入后让人产生轻微的晕眩感和不合时宜的放松感。
“集体性短暂失忆呢?”顾志鑫追问。
“问过了,还没‘梦游’的居民,很多人都说大概半小时前,突然有一阵特别困的感觉,好像打了个盹,醒来就发现有些邻居不对劲了。他们自己也记不清那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普遍反映‘好像做了个美梦,但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美梦……想不起来……顾志鑫的心沉了下去。这太符合“遗忘之影”的模式了——赐予美好的幻象,然后吞噬其存在,只留下空洞的愉悦和缺失的记忆。
“深蓝”的技术人员正在快速布设环境能量吸收器和信息扰断装置,试图净化空气中的“记忆污染”并阻止其进一步扩散。
“能量源不在空气里,也不在主干水管!”一名技术人员喊道,“读数指示……是下水道系统!它通过下水道挥发,渗透上来了!”
老小区,下水系统更是陈旧不堪,简直是完美的扩散通道。
“立刻封锁所有下水道出口!通知市政部门,紧急切断该片区与主下水管网的连接!我们需要把它闷在这个片区!”顾志鑫下令。这是无奈之举,会带来很大的生活不便,但能阻止污染扩散。
就在这时,他的个人通讯器震动,是一条来自基地调度中心的加密信息,优先级为“高”,但并非“紧急”。
【外勤任务:南郊物流园C区第七仓库,报告称出现“无限回廊”现象,三名仓库管理员被困超过两小时,初步判定为规则类异常(暂定编号:C-781 “鬼打墙仓库”)。就近小队均已执行任务,请顾志鑫探员在处理完当前事件后,酌情前往评估处理。附:初步事件报告。】
顾志鑫快速扫了一眼报告。C-781的描述很典型:进入仓库特定区域后会莫名绕回原点,无法抵达目的地,对电子信号有轻微干扰。这种低级别的空间异常通常有固定的触发规则和范围,处理起来相对模式化。
他看了一眼幸福小区混乱的场面。“深蓝”团队和外勤队正在全力控制,疏散未受影响居民,隔离“梦游”者。这里暂时不需要他具体指挥。
“这里交给你们!保持通讯!我去处理另一个紧急程度较低的任务,很快回来!”顾志鑫对巡逻队长和“深蓝”负责人喊了一声,得到确认后,立刻转身冲向传送点。
手环定位南郊物流园。空间扭曲感再次传来。
南郊物流园。夜色下,巨大的仓库如同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地。C区第七仓库门口,一辆公司的面包车闪着应急灯,几个穿着仓库制服的人正焦急地等在外面,看到突然出现的顾志鑫,吓了一跳。
“是…是管理局的人吗?”一个像是领头的人紧张地问。
“是的。情况?”顾志鑫亮了一下证件,语气平静,快速走向仓库大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货物尘埃味,没有任何甜腥或异常能量感,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老王、小张、李姐他们进去清点一批刚到的高价电子产品,进去快三个小时了!电话打不通,对讲机也没回应!我们进去找过,邪了门了!明明就那么大的地方,怎么绕都绕不到他们那边,走着走着就又回到门口了!”
顾志鑫点点头,这符合“鬼打墙”类异常的特征。他拿出管理局的标准异常能量检测仪,果然在仓库门口检测到微弱的空间扭曲读数,范围仅限于这个仓库。
“你们留在外面,不要靠近门口。我去处理。”他吩咐道,然后从装备包里拿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银色装置——空间信标锚点。这是处理此类异常的标准装备之一。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仓库。
仓库内部灯火通明,堆满了高高的货架,形成一道道狭窄的通道。一切看起来正常。但走了不到二十米,一种极轻微的晕眩感袭来,眼前的景物似乎扭曲了一下,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又站在了刚刚进来的门口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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