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的九个纪元，无一例外。”
“即便是那些达到了‘超脱’境界的存在，最终也只是跳出了单个纪元的束缚，却依然在纪元轮回的洪流中沉浮。”
“他们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不知……”
葬主握拢手掌，光影熄灭。
“他们，依然在棋盘上。”
白羽看着他：
“所以，你想打破轮回？”
“不。”葬主摇头，“轮回不可破。”
“因为轮回本身，就是‘存在’的基石。打破轮回，就等于否定一切存在的意义。”
“我想做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白羽：
“创造一个‘例外’。”
“一个能跳出轮回，却又不会破坏轮回平衡的……永恒变量。”
“而你——”
葬主的目光，落在白羽胸前那枚漆黑的归墟之心印记上。
“是我在无数纪元中，找到的最接近‘变量’的存在。”
白羽明白了：
“所以，你创造送葬系统，引导我修炼，甚至布下心牢炼我……都是为了把我塑造成你想要的‘变量’？”
“没错。”葬主坦然承认，“但我没想到，你会走出自己的路。”
“归墟之心，自成天地，纪元独尊……”
“这条路，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也超出了……这个纪元的承载极限。”
白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所以，你要毁了这个纪元？”
“不。”葬主再次摇头，“我说了，轮回不可破。”
“这个纪元的终末，早已注定——就在三百年后。”
“即便没有我，三百年后，悬壶天的天道也会自然崩解，九重天域将依次坠入归墟，最终在虚无中沉寂百万年，孕育下一个纪元的种子。”
“这是天道的规律，是轮回的必然。”
“我，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而你——”
他看向白羽，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你的归墟之心，或许能让这个纪元……死得不一样。”
白羽皱眉：“什么意思？”
“寻常纪元的终末，是天道崩解，万物归寂，一切存在被强行‘格式化’，回归最原始的混沌状态。”
“但你的归墟之心，可以‘定义终末’。”
“你可以让这个纪元的终末，不是彻底的消亡，而是……”
葬主顿了顿，缓缓吐出两个字：
“升华。”
白羽瞳孔微缩。
葬主继续道：
“归墟，既是终结，亦是新生。”
“但寻常的归墟，是‘被动’的新生——万物归于混沌，而后在漫长的沉寂中，随机孕育出新纪元的种子。”
“而你的归墟之心，可以‘主动’定义这个新生的过程。”
“你可以决定，这个纪元最终会留下什么，会被埋葬什么，又会孕育出什么样的……下一个纪元。”
“你甚至可以——”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诱惑：
“将你自己，以及你在乎的一切，从这个纪元的终末中‘剥离’出来，成为永恒。”
“成为……下一个纪元的……‘先天神圣’。”
白羽沉默了。
他明白了葬主的真正目的。
葬主不是要毁掉这个纪元。
他是要……利用白羽的归墟之心，为这个纪元的终末，设计一个“最优解”。
一个能让纪元轮回继续运转，却又能在轮回中，保留一些“变量”的解。
而那些变量，就是葬主想要的……永恒。
“你的提议，很有趣。”
白羽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但我拒绝。”
葬主并不意外：
“为什么？”
“因为——”
白羽抬手，掌心的归墟之心印记缓缓旋转。
“我的归墟，不需要任何人定义。”
“这个纪元的终末是什么样子，该由这个纪元的生灵自己决定。”
“而不是你。”
“也不是我。”
他看向葬主，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清晰的……怜悯。
“你走了九个纪元，看了无数文明的兴衰，却依然困在‘轮回’里。”
“因为你总想掌控一切，总想设计最优解，总想成为……轮回的操盘手。”
“可你忘了——”
白羽的声音，如同冰冷的终末钟声，在这绝对的“无”中回荡：
“真正的超脱，不是跳出轮回。”
“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接受轮回。”
“然后，在每一个轮回里——”
“活成自己的样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羽的身影开始消散。
不是离开，而是……从这片“无”中，被强行“排斥”了出去。
因为这里，是葬主的领域。
而白羽的道，与这里格格不入。
葬主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沉默。
然后，缓缓笑了。
那笑容中，第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掌控感与漠然。
反而带着一丝……释然。
“接受轮回……活成自己的样子……”
“有意思。”
他转身，望向无尽虚无的深处。
那里，隐约可见无数纪元的虚影，如同泡沫般生灭。
“白羽，你赢了。”
“这个纪元，是你的了。”
“但三百年后——”
葬主的声音，渐渐低沉，最终消散在无边的寂静中。
“我会来看你。”
“看你是如何……”
“活成自己的样子。”
初源天，混沌心殿。
那片“空”前，白羽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看了一眼依然昏迷的阿离，伸手轻抚她的脸颊。
然后，转身，望向殿外。
望向整个悬壶天。
他的眼中，归墟之心印记微微闪烁。
“三百年……”
他轻声自语。
“够了。”
话音落下，他盘膝而坐，缓缓闭上双眼。
这一次，他是真的闭关了。
不是为了突破，不是为了疗伤。
而是为了——
以归墟之心，为这个纪元……
定义最后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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