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刚化开的黄油,慢悠悠淌过佳美包装厂区的铁栅栏,红罐生产线的轰鸣便撕破了薄雾。杨建国蹲在封罐机旁,手里的扳手转得飞快,蓝工装的袖口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蚯蚓似的青筋——那是三十年前被机床齿轮蹭出的疤,此刻正随着发力微微颤动。他指尖在旋钮上一搭便知力道,掌心的老茧擦过冰凉的金属,像在抚摸老伙计的脊梁。
这条生产线,他从二十岁守到五十岁。初来时还是个毛头小子,跟着老厂长学调试,手指被零件划破不知多少次;后来成了技术骨干,带过的徒弟能坐满半个车间;如今鬓角染了霜,依旧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岗,把机器的每个螺丝都拧得一丝不苟。可这两年,他看着大股东们走马灯似的换,看着财务报表上的数字越来越虚,心里像堵了团湿棉絮,闷得喘不过气。
前几日午休,年轻工人小李举着手机冲到他面前:“杨师傅快看!有人帮咱们厂子说话呢!”屏幕里,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正指着股权结构图,声音不大却字字凿地:“中港包装的关联交易记录,这里有明显的资金空转。”杨建国眯眼一瞧,那眉眼、那说话时微微抿唇的习惯,不是自家儿子俊男是谁?
他当晚就让小李把直播回放传到U盘里,戴上老花镜在电视上反复看。看到首场直播只有几百人,儿子对着空荡荡的弹幕依旧认真讲解估值模型时,他心里揪得慌;看到次场林雪讲家属院故事,儿子在一旁安静翻笔记,偶尔抬头补充两句时,他悄悄抹了把眼角;看到第三场公开证据,弹幕里“严查”二字铺天盖地,儿子握着文件的手稳得纹丝不动时,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叮当响——这小子,比他爹有种!
“杨师傅,您是没瞧见,俊男那数据扒得,比会计还细!”早餐时,车间主任端着粥凑过来,“昨晚我那当律师的侄子都发朋友圈了,说这证据链能直接送那些人进去!”
“还有林雪姑娘讲的故事,”老焊工张师傅接口道,“我家老婆子看一回哭一回,说那可不就是咱们家属院的日子嘛!”
工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说要把压箱底的老账本找出来,说要轮流去给三个年轻人站岗,说就算加班加点,也要把耽误的产能补回来——“不能让孩子们在前面拼,咱们在后面掉链子!”杨建国听着这些话,心里那团湿棉絮忽然被烘得暖暖的,他摸出手机,给儿子发了条短信:“中午老槐树下等你。”
午休铃响时,杨建国特意换了件干净工装,领口的纽扣扣得整整齐齐。他走到老槐树下,看见三个年轻人正围着石桌凑在一起,林雪的牛皮笔记本摊开着,王磊举着手机拍上面的字迹,杨俊男低着头,指尖在《资本笔记》上画着什么,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发顶,镀上层毛茸茸的金边。
“爸?”杨俊男抬头时眼里闪过惊讶,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杨建国没说话,先给了林雪和王磊一个硬朗的笑:“俩孩子,辛苦你们了。”然后转向儿子,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他眼下的青黑,最后落在那本《资本笔记》上——封皮都磨出毛边了,里面夹着的便签纸露着各色边角,想必是熬了不少夜。
“直播我都看了。”他开口时,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杨俊男下意识挺直脊背,像小时候等着挨训的模样,却没料到父亲突然抬手,掌心重重落在他肩上,力道大得让他晃了晃。
“好小子!”杨建国的眼眶有点红,却硬是没让泪掉下来,“爸这辈子就认一个理:干活要实在,做人要正直。那些人把厂子当肥肉啃,把我们这些工人当傻子耍,我心里恨啊,可除了握紧扳手,啥也做不了。你倒好——”他指着石桌上的证据复印件,“用你的笔杆子,比我的扳手还管用,把那些猫腻全给拧出来了!”
杨俊男喉结滚了滚,想说“这是应该的”,却被父亲的话堵了回去:“别跟我说‘应该’。爸知道你为了查那些账,熬了多少通宵;知道你怕我们担心,啥也没说;知道你一个学生娃,要跟那些老狐狸斗,得鼓多大劲。”他忽然提高声调,引得路过的工人都停下来看,“但你记住了,你不是一个人在斗!”
他往车间方向扬了扬下巴,只见十几个工人正扒着窗户朝这边望,见他看过来,都纷纷直起身,像列队的士兵。“今早开班前会,我把你的直播放给大家看了。”杨建国的声音传遍整个厂区,“老郑师傅把他爹留下的建厂账本抱来了,说上面记着第一批设备是谁家凑的钱;小李他们几个年轻的,说要组成巡逻队,谁敢来捣乱就给谁好看;连食堂的王师傅都托我带话,说以后你们的午饭他包了,顿顿有肉!”
石桌旁的林雪和王磊都笑了,眼角却闪着光。杨俊男望着那些探出头的工友,张师傅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小李举着手机给他拍了张照,老郑师傅正抱着个蓝布包往这边跑,想必里面就是那本老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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