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如墨，能见度不足三丈。李曳背着柳如烟，每一步都踏在暗红色的土地上，脚下传来粘稠的触感，仿佛踩在凝固的血浆上。四周的兽吼声越来越近，有时在左，有时在右，有时仿佛就在耳边。冷月长剑出鞘，剑锋在迷雾中泛起寒光；黑袍人周身魔气缭绕，警惕着每一个方向。白芷医仙白色眼睛凝视前方，突然停下脚步：“不对劲，迷雾在吸收我们的灵力。”
李曳内视己身，果然发现体内灵力正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流失。那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经脉中钻行，一点点蚕食着好不容易修炼来的力量。更可怕的是，前方迷雾深处，出现了十几双血红色的眼睛。
那些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每一双都有拳头大小，散发着纯粹的恶意和饥饿。眼睛在移动，呈扇形包围过来，速度不快，但压迫感极强。
“准备战斗。”冷月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李曳将柳如烟轻轻放在一块巨石旁，小狐狸立刻跳过去，九条尾巴张开，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屏障护住她。铁匠站在最前方，铁锤横在胸前，肌肉紧绷。商女和医仙退到后方，手中已经握住了疗伤丹药。
血红色的眼睛越来越近。
终于，第一头妖兽从迷雾中走出。
那是一头狼形生物，但体型比普通狼大了三倍，肩高超过成年男子的腰部。它的皮毛是灰黑色的，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斑纹，像是干涸的血迹。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血红，眼眶周围有黑色的脉络蔓延到脸颊，像是某种侵蚀的痕迹。
妖兽张开嘴，露出锯齿状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涎水从嘴角滴落，落在暗红色的土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被迷雾侵蚀的妖兽。”白芷医仙沉声道，“它们的理智已经被吞噬，只剩下杀戮本能。小心，它们的攻击会带有迷雾的侵蚀效果。”
话音刚落，第一头狼妖扑了上来。
它的速度极快，在迷雾中化作一道灰影，直扑铁匠。铁匠怒吼一声，铁锤砸出，带着破空之声。但狼妖在半空中诡异扭身，避开铁锤，利爪抓向铁匠的脖颈。
冷月的剑到了。
剑光如月华倾泻，精准地斩在狼妖的前爪上。金属交击声响起，狼妖的爪子竟然坚硬如铁，只在剑锋上留下几道火星。但冷月的剑气还是将它逼退，狼妖落地，前爪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没有流血，只有黑色的雾气从伤口中涌出。
“它们的身体已经被迷雾同化了。”白芷医仙提醒道，“普通攻击效果有限，必须摧毁核心。”
更多的妖兽从迷雾中涌出。
除了狼妖，还有熊形、虎形、豹形，甚至有几头长着翅膀的鸟类妖兽。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特征——血红色的眼睛，身上布满暗红色斑纹，行动间带着黑色的雾气。
战斗瞬间爆发。
冷月剑光纵横，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向妖兽的要害。她的剑法简洁而致命，没有多余的动作，剑锋所过之处，必有妖兽倒下。但妖兽的数量太多，而且不畏生死，一头倒下，立刻有两头扑上来。
黑袍人双手结印，魔气化作黑色锁链，从地面升起，缠住三头狼妖。锁链收紧，狼妖发出凄厉的咆哮，身体被勒得变形，但依然疯狂挣扎，试图咬断锁链。
“这些家伙……”黑袍人眉头紧皱，“连痛觉都没有了。”
李曳深吸一口气，运转《锻灵诀》。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对这部功法的掌握已经深入许多。灵力不再是简单的流动，而是化作细小的漩涡，在经脉节点处旋转、压缩、爆发。他一拳轰出，拳风带着淡金色的光芒，击中一头扑来的虎妖。
虎妖的胸口凹陷下去，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但它只是踉跄后退几步，血红的眼睛更加疯狂，再次扑了上来。
李曳侧身避开，右手化掌为刀，斩在虎妖的脖颈上。这一次他调动了更多的灵力，掌缘泛起金属般的光泽。虎妖的头颅被斩断，滚落在地，身体却依然向前冲了几步才倒下。
没有鲜血喷溅。
断颈处涌出的是黑色的雾气，那雾气在空中扭曲，仿佛有生命一般，试图重新凝聚。但很快，雾气消散，虎妖的尸体迅速干瘪，化作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最后连骨头都化为粉末，被风吹散。
“尸体被迷雾回收了。”白芷医仙一边用银针逼退一头豹妖，一边观察着战场，“这迷雾……是活的。”
李曳心中一凛。
他看向四周，迷雾依然浓得化不开，但那些妖兽倒下后，确实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它们的身体、血液、骨骼，全部被迷雾吞噬，仿佛从未存在过。而迷雾本身，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一些。
战斗持续了半炷香时间。
妖兽的数量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十几头，增加到三十多头，现在已经有超过五十头妖兽包围着他们。李曳的呼吸开始急促，灵力消耗比预想中快得多。迷雾的侵蚀效果在战斗中更加明显，每动用一次灵力，就感觉有更多的力量被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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