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炸开十丈高的水柱。
水柱中,李曳的手穿透层层阻碍,一把抓住那枚赤红色的午时宝石。
宝石入手滚烫,仿佛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皮肤瞬间焦黑,血肉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但李曳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混沌之力疯狂涌入宝石内部,与其中的天道火行法则激烈碰撞。
“破!”
他低吼一声,五指用力。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赤红宝石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痕,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宝石内部的光芒迅速黯淡。与此同时,湖底的十二元辰阵盘剧烈震动,其余十一枚宝石同时发出哀鸣般的光芒闪烁。
阵法破了。
悬浮神殿方向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谁敢坏我大事!”
声音如雷霆般滚滚而来,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湖面掀起巨浪,岸边树木拦腰折断。李曳吐出一口鲜血,手中碎裂的宝石化为齑粉。系统稳定度重新开始下降——0.04%...0.03%...
“走!”他转身,“去神殿!”
***
前往神殿的三十里路,成了死亡之路。
天机子显然被激怒了。沿途布满了各种陷阱和守卫。第一道关卡是三百具青铜傀儡。这些傀儡高三丈,通体由上古青铜铸造,表面刻满防御符文。它们没有生命,只遵循最简单的指令——杀死一切靠近神殿的生灵。
青铜傀儡的脚步声如战鼓般轰鸣,地面震颤。它们排成整齐的方阵,手中青铜长矛同时刺出,矛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我来。”慧明上前一步。
禅杖高举,佛光如烈日般爆发。光芒中浮现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佛陀双手合十,口中念诵《金刚经》。每一个字都化作金色符文,印在青铜傀儡身上。傀儡动作骤然迟缓,表面的防御符文开始崩解。
但三百具傀儡实在太多。佛光只能压制前方五十具,后面的傀儡依然在推进。
小狐狸九条尾巴同时竖起,狐火凝聚成九条火蟒。火蟒嘶吼着扑向傀儡阵,缠绕、撕咬、焚烧。青铜在高温下开始融化,傀儡的动作变得更加迟缓。但每摧毁一具傀儡,小狐狸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样不行。”白清雪咬牙,“傀儡太多了,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
李曳看向傀儡阵后方。那里有一座石桥,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石桥是通往神殿的唯一路径,但桥头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天机阁服饰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但双眼却明亮如星辰。他手中托着一面铜镜,镜面倒映着众人的身影。当李曳看向他时,老者也看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天机阁三长老,”白清雪低声说,“擅长镜影之术,能复制敌人的一切攻击。”
话音未落,老者手中的铜镜光芒大盛。
镜中倒映出的慧明虚影突然活了过来,从镜中走出,手中同样握着一柄禅杖,佛光同样炽烈。接着是小狐狸的虚影、柳如烟的虚影、白清雪的虚影……甚至李曳的虚影。
五个镜影,与本体一模一样。
“杀。”老者淡淡开口。
镜影们同时动了。镜影慧明禅杖砸向真正的慧明,两股佛光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镜影小狐狸的狐火与本体狐火纠缠,火蟒互相撕咬。镜影柳如烟的剑光如毒蛇般刺向柳如烟咽喉,镜影白清雪的剑气封锁了白清雪所有退路。
最可怕的是镜影李曳。
它走向李曳,每一步都带着混沌之力的波动。虽然只有本体0.05%的力量,但镜影没有系统崩解的限制,可以全力出手。它伸出手,掌心黑色雾气翻腾,星辰破碎的景象更加清晰。
李曳盯着镜影,突然笑了。
“你复制了我的力量,”他说,“但你复制不了我的处境。”
他主动迎向镜影,没有防御,没有闪避,任由镜影的手掌按在自己胸口。黑色雾气涌入体内,与原本的混沌之力激烈冲突。系统稳定度疯狂跳动——0.02%...0.01%...0.00%...
就在数字归零的瞬间,李曳做了两件事。
第一,他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系统彻底崩解。
第二,他催动了医仙刺入体内的九根九幽封魂针。
封针效果提前解除,三年寿元消耗带来的生命力如洪水般爆发。这股生命力没有用来修复系统,而是全部注入镜影体内。镜影李曳的身体骤然膨胀,黑色雾气失控般暴走,星辰破碎的景象从虚影化为实质。
镜影炸开了。
黑色雾气如风暴般席卷,将周围三十丈内的一切吞噬。青铜傀儡在雾气中化为青铜汁液,石桥栏杆寸寸断裂,深渊边缘的岩石崩塌坠落。天机阁三长老脸色大变,想要收回铜镜,但已经晚了。
雾气触及铜镜的瞬间,镜面出现裂痕。
裂痕蔓延,镜中的倒影扭曲、破碎。老者惨叫一声,七窍流血倒地。铜镜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十几片。镜影们随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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