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还泛着暗光，陈砾蹲在岸边，手指划过鲨鱼残骸上的刻痕。那枚三角形里嵌着眼睛的标志，在月光下反出冷色。他盯着看了很久，没说话，转身就走。
孟川正在基地角落调试设备，手里捏着一只机械飞虫，翅膀还没装好。陈砾走到他面前，把一块金属碎片递过去。
“认得这个吗？”
孟川接过一看，眉头立刻皱起来。“深瞳？这项目早就该销毁了。”他抬头，“你怎么有它？”
“在死掉的机械鲨身上找到的。”
孟川站起身，声音压低：“如果这是真的，那海底就有它的主控中心。这些鲨不是临时造的，是守卫——守某个东西。”
阿囡从帐篷里跑出来，脸上还有汗。她刚才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两边都是玻璃舱，里面的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我得去。”她说。
陈砾看着她。
“我知道路。”阿囡抬手摸了摸额角的胎记，“它一直在拉我。”
三人没再等其他人。小棠还在昏迷，程远带人加固防线，赵铁柱守着发电区。他们只带了照明灯、军刀和孟川改装的探测器，沿着小棠标记的蓝光坐标，潜入海下。
水很冷。越往下，光线越少。探照灯扫过岩壁，能看到裂缝中嵌着金属结构，像是人工建筑被海水吞了一半。孟川放出机械飞虫，它贴着墙面爬行，钻进一道窄缝。
几分钟后，屏幕亮起。
“有反应。”孟川低声说，“内部系统还在运行，加密等级很高，但不是完全封闭。”
他们靠近入口。那是一扇倾斜的合金门，半埋在泥沙里，表面布满腐蚀痕迹。中央有个圆形凹槽，周围刻着细密纹路。
“生物识别口。”孟川凑近看，“需要活体组织才能启动。”
陈砾看向阿囡。
她没犹豫，走上前，伸手按在扫描区。指尖划破皮肤，血渗进去。一秒后，门内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
“滴——基因认证通过。欢迎回来，A-Ning-01。”
门缓缓打开，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空气带着药水味，不刺鼻，但让人头皮发紧。
三人走进去。
通道笔直向前，两侧是透明墙。灯光逐段亮起，照亮里面的景象。
全是培养舱。每一个都装满淡蓝色液体，里面悬浮着一个女孩。她们闭着眼，穿着白色连体服，额角都有和阿囡一样的胎记。
数量数不清。成百上千，排列整齐，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陈砾停下脚步。
孟川迅速打开探测器，屏幕上跳动着数据。“生命体征全部存活，脑电波处于休眠状态，但……”他顿了一下，“它们的神经网络是联网的。”
阿囡站在第一排舱前，手指贴上玻璃。里面那个“她”忽然动了一下眼皮。
所有舱体同时发出轻微嗡鸣。
下一秒，上千双眼睛睁开。
胎记亮起微光，频率一致，像某种同步信号。阿囡猛地后退一步，抱住头。她的胎记开始发热，疼得她跪在地上。
“她们……都在叫。”她咬牙说，“她们想出来……她们被困住了。”
陈砾立刻挡在她前面，右手按向地面。空间农场启动，麦浪从脚下蔓延，形成半圆形屏障，将三人围住。
系统界面弹出：【检测到S级危险源】。红光闪烁不停。
“别靠太近。”陈砾对孟川说，“这地方不对劲。”
孟川已经蹲下，把探测器接进墙壁接口。几秒后，他脸色变了。
“主控台在最里面。这些克隆体不是独立个体，是终端。有人在用它们做意识容器。”
“谁？”
“不知道。但系统日志里有访问记录——最近一次是三天前，指令来自深海更底层。它清空了日志，但漏了一个编号。”
他念出一串数字。
陈砾听清了最后几位：7号。
和他在七号通道收到的回复一样。
“影母。”他说。
话音刚落，通道尽头传来笑声。
不是广播，也不是录音。那声音直接出现在脑子里，低沉、平稳，带着一点机械质感。
“你们终于来了。”
阿囡抬起头，胎记还在发光。她盯着前方，轻声说：“她在这儿。她一直在这儿。”
陈砾握紧军刀，一步步往前走。麦浪随他移动，护住身后两人。通道很长，灯光一节节亮起，照出更多培养舱。
每一双眼睛都看着他们。
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只是看着。
像是等待。
走到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门。上面写着：核心实验室-B区。门边有个控制面板，屏幕亮着。
孟川上前操作，手指飞快敲击。三分钟后，锁开了。
门向两侧滑开。
里面没有灯，只有几根立柱散发着幽蓝光晕。中央是个环形平台，上方悬浮着一颗眼球大小的晶体，缓慢旋转。
晶体裂开一道缝，传出声音。
“我以为你们不会来这么早。”还是那个声音，“我还以为，要等到第十二代才会有觉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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